他记了十年,终于还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我也欠他一条命。”他说,“勐巴拉那次,如果不是他,我早死了。爆炸之前,是他把我拖出来的。”
林霄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您一直在哪?”
林潜没有回答。
“有些事,还不能说。”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但你可以放心,我还活着,还能继续追。”
他看着林霄。
“你还要去缅北?”
林霄点头。
林潜看着他,很久很久。
“去吧。”他说,“林家的男人,就该干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霄。
是一块怀表,老式的,表盖已经摔裂了。
“陈永年的。”林潜说,“他死之前,让我替他保管。现在我把它给你。”
林霄接过怀表,沉甸甸的。
“带着它。”林潜说,“记住那些死去的人。记住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夜幕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中出现。
林潜转身,朝后山走去。
“小叔,”林霄喊住他,“您不回去看看?”
林潜没有回头。
“看过了。”他说,“你爷爷的坟,我去过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林霄站在院子里,握着那块怀表,很久很久。
———
第二天一早,林霄离开河头村。
村口的老榕树下,还是那几个老人。看到他,有人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霄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村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河头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和他小时候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后山的轮廓,在晨光中静静地立着。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怀表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然后他转回身,大步向前。
前方,是昆明,是缅北,是那些还没追完的人。
路还长,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小叔还活着,老韩在等着,刘阳、阿钦、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都在某个地方,做着和他一样的事。
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
那些活着的人,还在继续走。
太阳从东方升起,把整条路照得金光灿灿。
林霄走在路上,影子拖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