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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最后一个狠人》第394章 朝鲜士子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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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行省,汉阳府。

细雨如织,打湿了青石板铺就的街道。

挂着清心阁匾额的高档酒楼二楼雅间内,气氛却比窗外的湿冷更显沉闷。

几个身着汉服却仍保留着朝鲜士族特有痕迹的中年男子围坐一桌,桌上菜肴精致,却几乎无人动箸。

“朴兄所言,未免太过天真!”坐在首位的,是海东行省提学司副使金孝纯。他放下手中的象牙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朝廷开恩,允我海东子弟应试科举,此乃天大的恩典!你竟提议要求朝廷放宽‘华夏血统’之限?还要增加录取名额?这岂非授人以柄,自取其祸!”他曾是李氏王朝的重臣,如今虽位列新朝官职,但骨子里那份士族的矜持与对新朝廷铁腕的深刻恐惧交织在一起。

被称作朴兄的朴仁浩,原汉城府判官,此刻涨红了脸:“金大人!我海东士族,诗书传家,论才学何逊于中原?如今行省初设,民生亟待抚慰,士心更需归附!朝廷若执意以血统画线,名额又如此苛刻,更要在试卷中撰写那等屈辱的‘心得’…这分明是羞辱!长此以往,谁还肯为新朝效力?我等联名上奏,正是为了海东的将来!”

“将来?”旁边另一位老者,曾是王室远支的李成茂冷笑一声,他虽穿着汉服,但眼神锐利如旧,“朴判官,你口中那‘将来’,是姓李,还是姓吴?亦或是姓金?”他目光扫过金孝纯和朴仁浩,带着洞悉世情的沧桑,“朝廷要的是驯服,是归化!不是讨价还价!想想李氏宗庙,想想那些被强行迁往辽东的‘前朝勋贵’!血统?名额?那都是朝廷手中随时可收紧的绳索!尔等竟想在这绳索上跳舞?”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朴仁浩的愤懑。

酒楼内一时沉寂,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沥。

金孝纯叹了口气,拿起酒壶为众人斟酒,声音低沉:“李翁话虽刺耳,确是实情。朝廷给了路,哪怕窄,也得走。联名上奏之举,风险太大。依我看,不如先让族中子弟全力备考,考出真才实学,让朝廷看到我海东士子的价值,日后或可徐徐图之。至于那‘心得’…”他苦笑摇头,“写便是了,心中如何想,卷上如何写,分得清轻重便好。”

朴仁浩张了张嘴,看着金孝纯眼中那份隐忍的无奈和深藏的恐惧,又想起汉阳城中那些新近竖起的、挂着抗命者头颅的示众桩,最终颓然地垂下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也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

京师,贡院。

巨大的龙门下,气氛肃杀。

不同于以往历届科举,今日门前除了维持秩序的讨虏军士兵,还多了一队身着皂隶服、神色格外严峻的“礼部核验吏”。

他们手持厚厚的户籍册,目光锐利如鹰隼,审视着每一个进入考场的海东考生。

“姓名!”核验吏的声音冰冷。

“学生…李成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衿、身形清瘦的中年士子躬身回答,他正是汉阳酒楼中的李成茂。

“籍贯!”

“海东行省,汉阳府。”

“呈谱牒!”核验吏伸出手,不容置疑。

李成茂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轴,双手奉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卷轴被小心展开,纸张泛黄,墨迹古朴,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世代传承。

核验吏仔细核对着谱牒上的名字与礼部存档的《海东归化士族谱系》,手指在李承休这个名字上停住,旁边一行小字标注:“远祖李承休,高丽光宗朝人,自云系唐太宗征高句丽时留驻唐军将领李谨行之后裔,存疑待考。”

核验吏抬起头,目光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在李成茂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冷冷道:“血统待考,准予入场。去那边,签字画押!”

李成茂的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脸上火辣辣的。

血统待考四个字如同烙印。

他默默走到一旁,在那份声明自己确系华夏苗裔、自愿接受朝廷核查的文书上签字并按下手印,鲜红的指印刺眼夺目。

他知道,这是朝廷钉在他,也是钉在所有海东士子身上第一颗屈辱的钉子。

考场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来自海东行省的考生不过区区数十人,如同汪洋中的孤岛,被数百名大明本土考生无声地包围着。

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排斥。

每一次落笔的沙沙声,每一次轻微的咳嗽,都在这片沉默中被放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考题并不艰深,四书经义,策论时务。

李成茂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专注于笔下的文字。

但当写到卷末那道特设的题目——“论归化心迹,抒汉化心得”时,他握笔的手还是禁不住微微颤抖。

何为心得?

是歌颂朝廷洪恩?

是忏悔祖先背离华夏正朔?

还是剖白自己如何洗心革面,崇慕汉家衣冠?

他眼前闪过汉阳城那些被推倒焚毁的古老石碑,闪过族中长辈在被迫改汉姓时浑浊的泪水,闪过酒楼里金孝纯副使那充满恐惧的告诫。

最终,他没有选择廉价的颂圣或浮浅的忏悔。

他提笔,笔锋凝重,力透纸背:

“《箕子东来考》云:殷商遗贤箕子受封朝鲜,教民礼义,田蚕织作,始开文教…夫箕子,殷人也,华夏之裔也。其携八条之教东渡,化育荒服,即已播华夏文明之种于海东。千载而下,虽有山川阻隔,言语稍异,然诗书礼乐之道,衣冠器物之制,血脉相连之实,未尝断绝…今海东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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