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什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看向丈夫。
司马防的目光,转向司马懿一直紧紧攥着镰刀的手,又仿佛透过这黑暗,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仪式般的笃定。
“还记得……那支笛子吗?懿儿随身带着,后来又给了那甄家姑娘的……赤红色的蛇笛。”
司马夫人瞬间明白了:“你是说……家族的‘梦魇蜕生’?可那不是……”
“对,它不只是信物,也不仅仅是乐器。”
司马防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然而,我此前已向你解释过,他为何被称作‘梦魇蜕生’,蛇不断蜕皮乃是长生不老之象征,听闻此笛之声,若能进入幻想之境者,亦是如此!”
他略作停顿,凝视着妻子怀中毫无生气的儿子,眼神中闪过一缕决然。
“幸而……幸而那笛子他吹奏过,那姑娘亦始终随身携带,使他聆听过一次笛子之声,否则……便真的……无力回天了。”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星火苗,微弱,却足以驱散一部分绝望的寒意。
司马夫人低头,看着怀中儿子安静的睡颜,那模糊面容下的悲戚,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母性光辉所取代。
她不再哭泣,只是轻轻地将司马懿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开,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
然后,她缓缓地、庄重地俯下身,将自己虚幻的、带着淡淡光晕的唇,印在了司马懿冰冷苍白的额头上。
那一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若千钧。它不像情人间的旖旎,更像是一种庄严的仪式,一种血脉的传承,一种超越生死的祝福与唤醒。
“懿儿……”
她贴着他的额头,用只有他们母子能听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呓语,轻轻诉说着。
“谢谢你……为爹娘做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你太累了,我的孩子。”
“爹娘的仇,家族的恨……那些都太重了。你先放下吧。”
“现在……轮到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能穿透冰冷的躯壳,直达灵魂深处。
“该为你自己而活了……”
“去爱你想爱的人,保护你想保护的世界,过你真正想要的人生……”
“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
最后的话语,消散在无声的黑暗中,只留下无尽的温柔与坚定。
“……爹和娘,永远在你身边。”
“永远……爱着你。”
“我亲爱的……乖儿子。”
随着这最后的、充满爱意的低语,司马夫人那虚幻的身影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辉。
与此同时,被她亲吻过的司马懿的额头中心,一点极其细微、却炽烈如岩浆的赤红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红光迅速扩散、蔓延,如同有生命的脉络,爬过司马懿苍白冰冷的皮肤,流过他紧闭的眼睑,漫过他伤痕累累的躯干四肢……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伤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灰败的死气被一丝灼热的生机强行驱散。
红光越来越盛,最终在司马懿心口的位置猛地一缩,然后轰然爆发!
不再是温和的光,而是化作一股浓郁、粘稠、仿佛由无数细密血珠组成的赤红色气息,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从他的心口窜出,昂首向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紧接着,这股血红色的气息并未消散,而是骤然调转方向,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龙,猛地朝着司马懿的眉心——也就是刚才被母亲亲吻过、红光最初亮起的地方——疾冲而去!
“咻——!”
血红色气息毫无阻碍地没入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以司马懿的身体为中心,整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如同镜子般发出了清脆的、连绵不绝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轰!!!”
黑暗片片剥落、坍塌、消散,露出了其后模糊而动荡的现实光影。
冰冷的触感,哗哗的水声,还有河滩碎石硌着背脊的钝痛。
意识,如同沉睡了千万年后被强行唤醒,沉重而缓慢地回归。
司马懿的尸体趴在一条湍急河流的岸边。下半身还浸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上半身则被冲上了布满鹅卵石的浅滩。
后背传来的、那几乎要将他钉死在地上的沉重感和密密麻麻的刺痛,提醒着他那些箭矢依然存在。
右手,依旧条件反射般死死攥着影牙黑镰的刀柄,指甲嵌入了掌心。
就在这时,一种冰凉的、滑腻的触感,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脸颊,又缓缓游移到了他的头顶。
一条通体覆盖着幽暗漆黑鳞片、只在某些角度反射出冷冽金属光泽的蛇,正盘踞在他的头顶。
三角形的蛇头低垂着,鲜红的信子一吐一收,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鼻尖。
那双冰冷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某种评估猎物的漠然与好奇,“打量”着他,仿佛在思考从哪里下口,才能享用这具看似“新鲜”却插满“装饰”的“大餐”。
黑蛇似乎确认了这“食物”暂时没有威胁,它缓缓从司马懿头顶游下,盘绕在他面前的碎石滩上,昂起头,继续用那毫无温度的目光注视着他。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司马懿那本该死寂的、冰凉的身体内部,毫无征兆地,再次涌现出那股熟悉的、炽热的、血红色的气息!
这一次,它不再狂暴,而是如同苏醒的血液般,缓缓从他的皮肤下渗透出来,形成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红晕,笼罩住他整个躯体。
这股气息,似乎带着某种古老、威严、不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