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孙策眼中升起的渴望,又严肃地补充道。
“但正因为效果霸道,所以也有极大的风险。服用之后,若无人从外界强行唤醒,服用者可能会一直沉溺在那美好的幻梦之中,直至……在睡梦中耗尽生机。大哥,您真的……确定要用此物吗?或许我们再寻访名医……”
“名医?!宫里的御医、军中的郎中,哪个我没试过?!安神的汤药、驱邪的符水、助眠的熏香……有用吗?有个屁用!”
孙策粗暴地打断他,脸上因愤怒和睡眠不足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那些庸医,除了让我‘放宽心’、‘静养’,还会说什么?!我要是能放宽心,还能被几只畜生(他咬牙切齿)的梦吓得屁滚尿流?!我现在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些畜生的影子!我受够了!我宁愿……宁愿冒点风险,也要睡个好觉!哪怕只是个梦!”
他紧紧攥着那冰凉的白玉瓶,如同攥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一剂明知有毒却不得不饮的鸩酒。
孙权看着兄长这副近乎癫狂的迫切模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反而可能激怒他。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
“好吧,大哥,既然您心意已决……那小弟也不多言了。只是切记,此物药性极烈,万不可多服,这一小瓶,一滴足矣。另外,明日午时,小弟会准时前来唤您起身,您千万要记得……”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孙策不耐烦地挥手。
“明天中午,记得来叫我!现在,赶紧滚蛋!我要睡觉!立刻!马上!”
“是是是,大哥您安歇,小弟告退。”
孙权不敢再多留,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并仔细地掩上了厚重的殿门。
寝宫内,只剩下孙策一人,和那跳动的烛火。他盯着手中的白玉瓶,眼神闪烁不定,有渴望,有恐惧,最终都被那汹涌而来的、对安稳睡眠的极致渴求所淹没。
“管他呢……死就死吧,总比被活活吓死强!”
他喃喃自语,猛地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带着甜腻花香又隐约有一丝辛辣的古怪气味飘散出来。
他仰起头,将瓶中那不足一口的、无色透明的粘稠液体,尽数倒入口中!
液体入喉,并无灼烧感,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冰凉,顺着食道滑下。
几乎是立竿见影!
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倦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躺好,就保持着坐姿,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噗通”一声重重倒在柔软的锦被之上,双眼紧闭,呼吸迅速变得悠长而平稳,彻底陷入了最深沉的、由药物强制引导的睡眠之中。
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勾起了一丝满足而放松的弧度,仿佛已经踏入了极乐的美梦。
寝宫内,烛火静静地燃烧,映照着孙策终于“安宁”下来的睡颜。
而就在这寂静之中,寝宫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外,不知何时,悄然落下了两道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身影。
那是两只通体毛发如同最上等紫绸、在月光下流淌着神秘光泽的小猫。它们体型略有差异,一只稍大,姿态优雅沉稳;另一只则显得更为娇小灵动。
稍大的紫猫,拥有一双如同最纯净紫水晶雕琢而成的眼眸,此刻正透过窗纸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室内床上酣睡的孙策。
它的眼神里没有猫科动物的天真或好奇,只有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冰冷刺骨的恨意与审视。
它微微咧开嘴,露出了一排细小却闪烁着寒光的尖牙。
稍小的紫猫,眼睛却是奇异的猩红色,像两颗燃烧的血滴。它轻轻抬起前爪,碰了碰大猫的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带着清晰疑问意味的猫叫。
“喵~?”
紫色眼眸的大猫微微侧头,看了小红眼猫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道极其微弱、仿佛只是月光偏移造成的错觉般的光芒,在两只小猫身上一闪而逝。
光芒消散的瞬间,窗台上伫立的,已不再是两只猫咪。
取而代之的,是两位窈窕的女子,俏生生地立在那里,夜风拂动着她们轻薄的纱衣。
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身姿玲珑活泼。她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紫色猫耳,身后一条同样紫色的、蓬松柔软的猫尾巴正悠闲地左右摆动。
她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猩红色眼眸,此刻正充满好奇与一丝顽劣,打量着屋内。她用一种清脆悦耳、带着点娇憨的年轻女声,小声对身旁的同伴说。
“喵呜~族长,就是这个混蛋害死了您和您心爱的夫君吗?”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用爪子划开他的喉咙,或者用点更‘有趣’的小玩意儿,让他立刻完蛋呢?非得每晚辛辛苦苦钻进他的梦里,变着花样吓唬他……这也太麻烦了吧?一点都不痛快!”
被她称为“族长”的女子,正是貂蝉。
她依旧是那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哀愁与冰冷。
她头上同样有一对紫色的猫耳,身后摇曳着一条更为修长优雅的紫色猫尾。
她此刻微微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同伴的问题,而是用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紧握的一件物事——
那是一支造型精美的莲花珠钗,钗身温润,唯有那花瓣中心,一点如血的红色,刻成了一个清晰而执拗的“懿”字。这是司马懿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
她将珠钗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温暖。
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