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和蛇一样,都是‘变温动物’,体温跟周围的水温差不多!水里又冷,温度差异极小。就算有水蛇长了热感应器官,在水里打开,感知到的也基本是一片均匀的‘冷’,根本发现不了猎物在哪里。所以,这个能力对水蛇来说,用处不大,很多水蛇干脆就没进化出这个。”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乔素泠此刻正微微晃着头,猩红的圆瞳没有焦距,信子高频颤动,努力捕捉空气中飘散的气味分子来确定方位,却依旧频频“失准”。
阿古朵实在看不下去了,伸出小手,轻轻捧住乔素泠的脸颊,将她的脑袋转向司马懿和大乔的正确方位。
“素泠姐姐,在那边啦!”
她脆生生地提醒。
乔素泠“看”向那个方向,终于感知到了熟悉的气味轮廓,松了口气。
“哦……原来在这边。不好意思,还不太习惯……用气味在岸上找东西。以前在水里,都是靠水流传过来的味道,和身体的震动感……嘶……”
阿古朵趁机总结道。
“就是这样!因为没有依赖热感应,水蛇的信子在水里也超级厉害,能‘尝’出水里溶解的各种味道,帮助定位猎物。当然啦,在岸上,它们的信子也能用,只不过……可能没有在水里那么‘灵光’,毕竟空气和水的介质不同嘛。”
大乔听完这一番深入浅出的解释,眼中异彩连连。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阿古朵乳白色的头发,由衷赞叹。
“你这孩子……懂得真多,真了不起。”
被如此绝美温柔的女性抚摸夸奖,阿古朵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头顶蔓延到脚趾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她像只找到母猫的小奶猫,情不自禁地往大乔怀里依偎过去,小脸蛋还在大乔丰满柔软的胸前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
“没有了啦,大乔姐姐……我只是在山里长大,见过的奇怪动物比较多而已……”
大乔被她蹭得有些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低柔婉转,像风铃轻碰。她一边继续轻柔地顺着阿古朵的头发,一边略带嗔怪地笑道。
“好了好了,你这个小淘气……别这样蹭,痒……呵呵呵……”
篝火旁,气氛温馨而略带滑稽。一场关于视力的困惑,在阿古朵这个小“博物学家”的解说下豁然开朗,也成了这个重逢之夜一段令人莞尔的插曲。
火光跳跃,映照着不同蛇族的面容,也照亮了彼此之间逐渐紧密的联系。
那场关于视力的轻松插曲过后,篝火边的气氛稍稍沉淀下来。
火光照亮司马懿眼中深藏的探究,他握着大乔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沉。
“乔儿,”
他顿了顿,这个问题在他心头萦绕了太久。
“那天……我被箭雨射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大乔唇边残留的浅笑慢慢淡去。
水蓝色的圆瞳望向跳跃的火焰,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火光,回到了那个绝望而混乱的午后。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细微的颤抖。
“那天……”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怕惊扰了记忆里未散的亡魂。
“你……倒在我身上,血浸透了我的衣服……很烫。”
她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孙策的人围了上来。我抱着你,能做的……只有跳下去。瀑布很高,水声震耳欲聋。我们一起摔进河里,水流太急了……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我拼命想抓紧你,可……”
她摇了摇头,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我没抓住。你的手从我手里滑走了……水流把你卷向另一边,越来越远……我喊不出声音,水灌进来……”
她停顿了很久,篝火噼啪声格外清晰。阿古朵抱紧了膝盖,球球低低呜咽了一声。春华和素泠也垂下眼眸。
“我不会游泳,你知道的。”
大乔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所以……最后,大概……是被淹死的吧。眼前最后看到的,是浑浊的河水,和……再也看不见的你。”
“乔儿……”
司马懿手臂收紧,将她冰冷的身躯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我的乔儿……你受苦了。”
千言万语,只剩下这一句沉甸甸的心疼。
大乔依偎在他怀里,汲取着那份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将那段冰冷的记忆驱散些许。
她在他胸前轻轻蹭掉眼泪,继续道。
“后来……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睡了很长很长、很冷很黑的一觉。等我渐渐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泡在一条很清澈的溪水里。”
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可思议。
“然后我发现,我的腿……没了。变成了一条尾巴,”
她下意识地摆动了一下自己雪白的蛇尾。
“光滑的,白色的,长着鳞片的尾巴。我彻底……变成了一条白蛇,或者说,白蛇精。”
她转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乔素泠。
“素泠就在我旁边。她守着我,看到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恭敬地叫我‘族长’。”
大乔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得恍如梦中。
“我吓坏了,也完全糊涂了。我明明应该死了,怎么会……又‘活’过来,还变成这副样子?她又是谁?”
她看向乔素泠,眼神带着询问。乔素泠连忙端正坐姿,猩红的圆瞳望过来,嘶声道。
“族长,我……我原本只是一条野生的水蛇,没有灵智,也不懂人事。那天,我顺着溪流游荡,看到您的……身体,漂在浅滩。”
她努力回忆着,信子轻轻吐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