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脏。
月光无声地洒落,宛如一层轻柔的薄纱,静静地见证着这相拥的两人。
一个在怀中放声痛哭,宣泄着积年的悲伤,宛如一朵在风雨中凋零的花朵;一个在沉默中紧紧拥抱,承受着双倍的痛楚,并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坚韧,为她撑起了一片可以暂时卸下所有伪装的、悲伤却安全的天地。
他便是她此刻的城墙,抵御着外界的一切风雨,也包容着她所有的脆弱。而他自己的泪水,则化作了更深的阴影,沉淀在了那双深不见底的湛蓝色眼眸最深处,宛如一片深邃而神秘的海洋。
时间,在悲伤的涓涓细流中再次模糊了刻度,宛如被迷雾笼罩的沙漏,让人难以分辨岁月的流转。
不知又悄然逝去了多少时光,甄姬那如波涛般剧烈起伏的肩头,才渐渐归于平静。
那令人肝肠寸断的痛哭声,也如退潮的海水,化作了低低、断断续续的抽噎,似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室的悲伤与回忆,如海绵吸水般尽数吸入肺中,再缓缓地、沉重地吐出,如同吐出心中积压已久的阴霾。
她缓缓抬起手,用衣袖有些狼狈却又带着几分优雅的姿态,轻轻擦拭着脸上纵横交错、如河流般的泪痕。
那动作,仿佛是在擦拭着岁月留下的伤痕,又像是在试图抹去心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痛楚。
然后,她轻轻动了动身躯,如一只挣脱束缚的蝴蝶,从司马懿那依旧提供着温暖庇护的怀抱中,缓缓地、自主地直起身来,仿佛在宣告着自己内心的坚强。
她的眼眶和鼻尖依旧泛着动人的红晕,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而惹人怜爱。
那冰蓝色的眼眸,被泪水洗涤过后,显得更加清澈,如同深邃的湖水,却也更加脆弱,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破碎。
她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支赤红色的“梦魇蜕生”笛上,指尖无比轻柔地抚过笛身那妖异而熟悉的纹路,仿佛在触摸着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又像是在与过去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尽管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却努力地、极其勉强地向上牵起了嘴角,勾勒出一个带着无尽悲伤,却又充满了怀念与温暖的浅浅笑容。
那笑容,如同暴风雨后从厚重云层缝隙中艰难透出的一缕微光,脆弱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却又真实得让人心疼。
她抬起那双湿润的、泛红的冰蓝色眼眸,望向一直沉默守护在旁的司马懿,声音因刚刚的痛哭而带着明显的哽咽与沙哑,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那份独有的温婉,仿佛怕惊扰了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美好回忆,轻声问道。
“还……记得吗?”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梦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求证,仿佛是在探寻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那时候……我还很小,你……更是只有那么一点点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怀抱婴儿的姿势,眼中浮现出朦胧而遥远的光,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我抱着你……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夫人……娘亲……”
她终于顺畅地、带着孺慕之情地唤出了这个称呼,声音中充满了对母亲的眷恋与思念。
“就坐在我们身边,拿着这支笛子。”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弥漫着花香与安宁的午后。
那是一个被岁月温柔以待的时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如同梦幻般的画卷。
“她吹着曲子……那调子,说不出的好听,空灵灵的,不像是在这凡间……”
甄姬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迷醉与怀念,仿佛沉浸在那美妙的旋律中无法自拔。
“你就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睡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我们三个人身上……”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努力维持着那抹脆弱的笑容,仿佛在强撑着不让泪水再次决堤。
“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这简短的描述,勾勒出的是一幅与后来血腥惨剧截然相反的、充满了阳光、温情与安宁的画面。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美好,是深藏在两人记忆深处,共同拥有的、为数不多的、纯粹温暖的珍宝,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照亮了他们心中那片黑暗的角落。
司马懿静静地听着,他那双深邃的湛蓝色眼眸中,冰封的湖面之下,仿佛也有什么被轻轻触动,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那段记忆,对他而言或许更加模糊,但那份被母亲与如同姐姐般的阿宓共同环绕的、绝对安全的温暖感觉,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灵魂的最深处,永不磨灭。
他看着甄姬那带着泪痕却努力微笑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巨大悲伤与珍贵怀念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极其缓慢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胜过千言万语,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甄姬那颗冰冷的心。
他记得。
他记得那份温暖,记得母亲的笛声,记得阿宓怀抱的柔软与安宁。
情绪的剧烈翻涌,宛如汹涌的潮水般缓缓退却,留下的,是满心的疲惫与宣泄后那如虚脱般的无力感。
甄姬的身躯微微摇晃,方才那场撕心裂肺的痛哭,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让她如风中残叶般摇摇欲坠。
司马懿,这位心思缜密之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此刻的虚弱。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默默地伸出手,稳稳地搀扶住她的手臂。
他的动作,既不过分亲昵,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