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轻舟回到客栈时, 叶重云已然从屋顶下来进了自己的房间,等这一夜过,便该启程了。
而孟轻舟回到房间之后,静坐在床上回味了今日之事许久, 越想越是心情难以平静。
叶重云愿意维护他一个身负魔神血脉的人, 那如果叶重云得知他竟然能吸收浊气, 为自己所用,还会保持今晚的态度吗?
除了自己之外, 以往几百年的时间里,也出现过怀有魔神血脉之人,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很凄惨,死无葬身之地算什么, 挫骨扬灰才是归宿。
有叶重云护着,他不会重蹈那些人的覆辙, 可浊气被人体吸收,闻所未闻。
孟轻舟抬手,掌心上灰色斑点浮现, 这是他压在体内不让自己吸收掉的浊气。
还是没有做好把这件事告诉叶重云的准备, 再等等看吧。
孟轻舟蹬了鞋子,躺进床里, 手臂枕在脑后, 无甚困意。
重活一世,他得惜命,不能浪费了。
第二日晨光破晓,浓烈得迷人眼。
在客栈用过了早饭, 一行人上了马车,出燕州城。
月扶疏乘坐的就是普通马车, 没有缩地成寸的能耐,只得在路上慢慢走,刚出发蔓蔓就计划起了今天晚上要在何处落脚。
“两位少侠觉得如何?”蔓蔓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去看叶重云和孟轻舟。
叶重云合眼打坐,心外无物,身在狭小的马车内,却偏偏有一股与世隔绝的意味。
孟轻舟昨个还没有翻看风翎给的册子,正拿着册子翻,专心致志,压根就没有听蔓蔓在说什么。
蔓蔓:“……”跟他们商量,看来是找错了人。
月扶疏掩唇轻笑了一下:“就在镇甸落脚便是,不必着急赶路。”
未央宫宣她去皇城听命,是要她去送死,况且她从家里一路前去皇城,路上要遇到多少既危险都不可知,未央宫既要利用她,又将她视为蝼蚁,她何必眼巴巴地赶去皇城送死?
蔓蔓眼瞧着叶重云和孟轻舟也不像是有别的主意,应了声,赶着马车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坐马车坐久了也是极其软骨头的,孟轻舟倚着车厢翻完了册子,有些受不了在马车里憋着,掀开帘子钻出去。
“你进去陪你家小姐,我来赶车。”看册子看得眼睛也疼,在外边还能看看青山绿水洗洗眼睛。
蔓蔓迟疑:“孟少侠你要赶车?”
孟轻舟:“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
“那倒不是。”蔓蔓连忙解释,“我只是担心孟少侠不认得路,走岔路。”
孟轻舟并不觉得自己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地图给我便是,我还能看不懂地图?”
蔓蔓见孟轻舟执意如此,再加上地图详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辛苦孟少侠了。”蔓蔓把地图给了孟轻舟,自己进了马车里。
孟轻舟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扬着马鞭,好不自在。
月扶疏在马车里颠得昏昏欲睡,干脆闭上眼小憩,蔓蔓见了,怕山风凉意令月扶疏受寒,又给月扶疏搭了一层毯子。
出了燕州城暂时就没有什么城池了,路上连个歇脚的地方也无,到了午时就停了马车,将提前买好的食物取出来凑合一顿。
食物无法保鲜,蔓蔓一个筑基期也不可能有绝品乾坤袋,也只是买了些糕饼肉干之类的,就地搭了一口锅。
只是蔓蔓做饭的手法也不娴熟,想想也是,在普通人家,蔓蔓一个修士,怎么会去学这种杂活?
叶重云看不下去蔓蔓喂猪似的做饭手法,拦下了她:“我来吧。”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到了叶重云的身上。
月扶疏轻声开口:“叶少侠还会做饭?”
叶重云:“家里有小孩子,所以懂一些。”
梨若衣就是他自己一手带大的,很少假手于他人。
蔓蔓羞愧得挠了挠头,本来是请叶重云和孟轻舟保护她家小姐的,没想到他们还帮她做别的杂活。
马车停在山间,山里是不缺一口吃食的,叶重云就近找了些来,孟轻舟闲得无事做,去河里摸了几条鱼起来。
月扶疏弱不禁风的,还顿顿吃素,不然就是啃几块点心,胃口跟只猫一样。
孟轻舟提着鱼,利落杀了去了鱼鳞:“你给她煮个鱼汤什么的吧。”
但凡月扶疏有梨若衣一半的胃口,也不至于弱成这样。
叶重云欣然:“可以。”他徒弟是个好心的,他做师父的当然要帮一把。
支了一口小锅,把鱼肉去了刺扔进锅里煮,叶重云又悄悄倒了些灵药进锅里,拿四处寻来的草药一块煮,青菜白肉,加点盐就已经很鲜美。
另外一口小锅里是用肉干和野菜一起煮的,味道浓郁,飘出老远。
蔓蔓盯着汩汩冒泡的锅,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好香。
“叶少侠家里的小孩子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蔓蔓夸赞道,“叶少侠手艺精妙,定能把小孩子照顾得很好。”
叶重云只是笑笑,他的两个徒弟,都吃过苦,本是天下苦命人中的苦命人。
他不过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给他们一方可以平安长大的环境。
哦,还有个不甘在山上待着的,还偷偷下了山。
叶重云瞥向孟轻舟,孟轻舟拿着勺子给月扶疏搅拌那锅鱼汤,很是专心。
两锅汤煮好,四个人分了碗筷,在山间席地而坐,对付着吃了一顿饭。
月扶疏喝了鱼汤,困劲就泛了上来,身上暖洋洋的,直想睡觉。
叶重云给月扶疏用的药自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