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依然锐利。他身边站着几个人,应该是他的儿子和大臣。
秦羽走到地毯中央,依照北狄礼节躬身行礼:“大赵使臣秦羽,拜见单于。”
单于咳嗽了几声,缓缓道:“秦将军……久仰了。你父亲……还好吗?”
这话问得巧妙。秦明远叛国被杀的消息,北狄不可能不知道。单于这么问,显然是在试探秦羽的态度。
“家父已故。”秦羽平静回答,“死于自己的野心。单于问起,是想步他的后尘吗?”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几个北狄贵族怒目而视,手按刀柄。
单于却笑了,笑得很吃力:“好……好个秦羽……够胆。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怕。”秦羽坦然道,“但怕也要说真话。家父的下场,是前车之鉴。野心太大,终会害人害己。单于英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单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野心……害人害己……本王现在……就尝到苦果了。”
他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很快,帐内只剩他和秦羽两人。
“秦将军,坐吧。”单于指了指旁边的垫子,“你的腿……是打仗伤的?”
“是。”秦羽坐下,“铁门关一战,被北狄勇士所伤。不过如今已经好了。”
“好了?”单于看着他蹒跚的脚步,摇头,“你这是……逞强。和本王一样……都在逞强。”
他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秦将军,本王……时日无多了。草原上的狼……闻到了血腥味,已经开始躁动。本王死后……北狄必乱。到时候……边境……又会血流成河。”
秦羽心头一凛。单于说得这么直白,显然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单于召臣来,是想……”
“想让你……帮个忙。”单于从怀中掏出一块羊皮,“这是……本王的遗诏。上面写着……传位给谁。但本王……现在不能公布。一旦公布……那个人……立刻就会死。”
秦羽接过羊皮,展开一看,上面用北狄文写着一个名字——孛儿只斤·巴图。
巴图?秦羽记得这个名字,是单于的三儿子,据说是个温和的王子,不喜战争,主张与大赵和谈。
“单于想让我……”
“保管它。”单于盯着他,“等本王死后……公布它。然后……护着巴图……登上王位。作为回报……本王可以……与你签订和约……五十年内……北狄不南下一步。”
五十年和平!这个诱惑太大了。但秦羽知道,这趟浑水不好蹚。
“单于为何选我?”他问。
“因为……你是外人。”单于苦笑,“本王的儿子们……大臣们……都不可信。只有外人……才可能……公正。而且……你重诺。巴特尔……在信里……夸过你。”
巴特尔!那个为了和平牺牲的王子,原来他生前给父亲写过信。
秦羽沉默良久,最终将羊皮卷起,收进怀中:“臣答应。但臣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和约必须公开签订,让所有部落都知道。”
“可以。”
“第二,巴图王子登位后,必须严惩右贤王哈日的余党,特别是那些主张南侵的人。”
“可以。”
“第三……”秦羽顿了顿,“臣需要单于的一队亲卫,护送臣离开王庭。因为臣知道,一旦有人知道遗诏在我手里,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我。”
单于点头:“本王……派最精锐的‘金狼卫’……护送你。但……出了王庭……就要靠你自己了。”
“谢单于。”
谈话结束,秦羽退出王帐。刚出来,就看到几个北狄贵族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一脸倨傲——这是单于的大儿子,孛儿只斤·铁木真。
“秦将军,父王跟你说了什么?”铁木真直接问。
“商议和谈之事。”秦羽平静回答。
“和谈?”铁木真冷笑,“大赵刚杀了我弟弟巴特尔,现在来谈和?真是笑话!”
“巴特尔王子是为了和平牺牲的。”秦羽直视他,“他若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兄长破坏他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铁木真脸色一沉:“你——”
“大王子,单于还在里面等着。”旁边的将领提醒。
铁木真狠狠瞪了秦羽一眼,转身走进王帐。
秦羽松了口气,带着老陈和护卫们回到使团的帐篷。一进帐篷,他就把遗诏的事说了。
“这太危险了!”老陈急道,“将军,咱们这是卷入北狄的内斗了!”
“我知道。”秦羽点头,“但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巴图能顺利继位,北疆至少能安定五十年。如果让铁木真那种主战派上位……”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秦羽说,“夜长梦多,越快离开越好。”
当天夜里,王庭里暗流涌动。秦羽能感觉到,他们被监视了。帐篷外时不时有人影晃动,显然是各个王子派来的探子。
他让护卫们轮流守夜,自己则抱着遗诏,靠在榻上假寐。其实根本睡不着,左腿的伤在隐隐作痛,脑中不断推演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天快亮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短促的惨叫!
秦羽立刻拔剑冲出去,只见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喉咙被割断。守夜的护卫队长擦着刀上的血:“将军,有人想摸进来,被我们解决了。”
“搜他身上。”秦羽下令。
护卫搜出一块令牌——又是王庭禁军的!看来,不止一个王子想动手。
“收拾东西,立刻走!”秦羽下令。
使团匆匆收拾,刚出帐篷,就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