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个稍高的土丘,上面芦苇稀疏些。
他们艰难地挪到土丘上。陈风发现这里竟然有个废弃的窝棚,应该是渔夫或猎人临时歇脚的地方,已经半塌了,但至少能挡风。
他把秦羽扶进窝棚,里面有些干草,还有半个破瓦罐。
“您先歇着,我去找点能烧的。”陈风转身要出去。
“等等。”秦羽叫住他,“生火会有烟,太危险。”
“那怎么办?您这样会冻死的。”
秦羽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竟然还没湿透。他打开纸包,里面是几片黑色膏药。
“这是北疆军用的‘续命膏’,能暂时提振精神、驱寒。”他撕下一片含在嘴里,又递一片给陈风,“含在舌下,别咽。”
陈风接过含住。膏药辛辣刺鼻,但很快,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开,四肢百骸的寒意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只能顶两个时辰。”秦羽靠在墙上,喘息着,“两个时辰内,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找到可靠的藏身地。”
“可是外面……”
“雾快散了。”秦羽看着窝棚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等雾一散,巡检的船会更多。但这也是机会——他们以为我们在水里,重点会放在河面和沿岸浅滩。我们反其道而行,往芦苇荡深处走,找陆路。”
陈风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将军,之前我在河上看到王队率……他和一个很像李衡的人在一起。我担心……”
秦羽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王魁是我从北疆带出来的兵,我信他。但我也信你看到的。所以现在,我们谁都不能完全相信,包括王魁,包括秦影,甚至包括……我。”
他盯着陈风:“如果我神志不清了,或者做出不合理的决定,你要有主见。必要的时候,自己走。”
“将军!”
“这是命令。”秦羽语气坚决,“那本关于先帝的账册如果真在徐侍郎手里,必须送到可靠的人手中。这比我的命重要,比你我的命都重要。”
窝棚外,风渐渐大了,吹得芦苇哗啦作响。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远处河面上,船只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突然,窝棚外的芦苇丛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陈风瞬间握紧刀,挡在秦羽身前。
窝棚门口,芦苇被拨开。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背着光,看不清脸。
但陈风认出了那个身形。
是王魁。
他手里提着刀,刀尖还在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