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搜查持续到天黑。

吴勇带人翻遍了每个营帐，连马厩都没放过，但一无所获。王贲始终冷着脸陪着，每当吴勇要查某个地方，他便提醒那是军械库、那是粮仓、那是伤兵营——处处都有不能擅入的理由。

“王将军，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吴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吴校尉说笑了。”王贲不紧不慢，“军有军规，你拿着陈副将的手令，本将配合搜查。但该守的规矩，一样不能少。”

夜色渐深时，吴勇终于放弃了。他留下十个人“协助驻防”，实际上就是监视，自己带着其余骑兵悻悻离开。

王贲送走他们，回到主帐，立刻召来亲信:“秦将军他们出营了吗？”

“已经走了。”亲信低声道，“按您的吩咐，从后山那条猎道走的，吴勇的人没发现。”

“猎道……”王贲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条细线。那是条极其隐蔽的小路，只有山中老猎人才知道，直通黑石镇西面的山林。

他转身看向帐外渐浓的夜色，喃喃道:“但愿赶得及。”

山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秦羽带着六名队员在山林中疾行。他们换了深色劲装，脸上涂了炭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猎道比想象中更险，有些地方需要攀着岩缝侧身通过，脚下就是深谷。

“将军，前面有亮光。”最前面的队员压低声音。

秦羽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摸上前。透过树丛，他看到山坳里有座破旧的木屋，窗缝透出微弱的火光。屋外拴着两匹马，马鞍上挂着军用水囊。

不是猎户。

他打了个手势，六人散开，从不同方向接近木屋。到近处时，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那老东西肯定藏在附近，明天再搜。”

“吴校尉说必须找到，他知道的太多了。”

“要我说，直接放火烧山，看他还躲不躲！”

秦羽心头一沉——是陈振的人在搜老柴头！

他刚要行动，木屋的门突然开了，两个人提着灯笼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夜巡。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秦羽动了。

黑影从树后闪出，一记手刀砍在一人后颈。另一人刚想喊，嘴就被捂住，匕首抵住了咽喉。

“别出声。”秦羽在他耳边低语，“老柴头在哪儿？”

那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秦羽稍微松了松手，他才颤声道:“不、不知道……我们也在找……”

“你们有多少人？”

“十、十个……分了三组搜山……”

秦羽示意队员将两人绑了塞住嘴，拖到隐蔽处。他回到木屋窗边，往里看去——还有三个人围在火堆旁，正在啃干粮。

“速战速决。”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三个队员从正门突入，秦羽带人从后窗翻进，不到十息，屋内的三人就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陈振签发的搜捕令，上面写着“捉拿逃兵柴勇，生死不论”。

柴勇——老柴头的名字。

“将军，问出来了。”一名队员拎起其中一个俘虏，“他们说老柴头可能躲在北面断崖的岩洞里，那里以前是猎户的避难所。”

秦羽看了眼地图，断崖离这里大约五里，但山路难行。“留两个人看着俘虏，其他人跟我走。”

他们连夜赶往断崖。

山路越来越陡，最后一段几乎要手脚并用。秦羽爬上一块巨石，看到了那个岩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洞口的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

他打了个手势，队员散开包围洞口。

“柴老丈，我是秦羽。”他对着洞口低声道。

里面没有回应。

秦羽又重复了一遍，还是寂静。他示意队员警戒，自己慢慢拨开藤蔓，钻进洞中。洞里很暗，有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

他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出洞内景象——不大的空间，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正是老柴头。他胸口包扎着布条，上面渗出血迹，脸色惨白，但手里还握着一把柴刀。

“柴老丈？”

老柴头缓缓睁开眼，看到秦羽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释然:“你……真的来了。”

秦羽检查了他的伤口，是刀伤，从右胸斜划过去，不算致命，但失血过多。“你撑了很久。”

“不敢死。”老柴头扯了扯嘴角，“死了，就没人知道陈振要干什么了。”他艰难地坐起身，“你见到王贲了？”

“见到了。他同意出兵。”

老柴头眼中燃起希望，但随即黯淡:“但光有东营不够。陈振控制了铁门关大半兵力，王贲一动，他肯定知道。我们必须抢在陈振反应过来前，毁掉那批货。”

“所以我来找你。”秦羽扶住他，“鹰嘴崖的地形，你最熟。我们需要一条能隐蔽接近的路，还要知道密道的具体位置。”

老柴头从怀里摸出张羊皮，上面用炭笔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这是我这些年摸清的。”他指着其中一处，“密道入口在鹰嘴崖北侧，藏在瀑布后面。出口在南面，离交接点不到百步。但入口和出口都有北狄人把守，硬闯不行。”

秦羽仔细看着地图，忽然指着一处:“这里呢？瀑布上游。”

“你想从上面下去？”老柴头皱眉，“那是悬崖，垂直十几丈，而且常年水汽弥漫，石壁很滑。”

“总比正面强攻好。”秦羽收起地图，“你还能走吗？”

老柴头咬牙站起:“死不了。”

他们离开岩洞时，天色已近拂晓。山林里传来早鸟的啼鸣，但秦羽知道，这片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回到木屋处与队员会合时，天已蒙蒙亮。

老柴头看到那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