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军心已乱,这是守军反攻的最好机会。
“你们……”
“走啊!”老兵一鞭抽在秦羽的马屁股上。
黑马吃痛,嘶鸣着往西冲去。秦羽回头,看到那十几个骑兵调转马头,迎向潮水般涌来的北狄兵。他们没有冲锋,而是下马,结成圆阵,用身体为秦羽争取时间。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混着血水。
秦羽伏在马背上,任由黑马狂奔。箭矢从耳边飞过,有北狄兵试图拦截,但都被他拼死冲过。他身上又中了两箭,一箭在右肩,一箭在大腿,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全身冰冷。
前面就是铁门关了。西门还开着那道缝——是王贲特意留的。
黑马冲进城门,前腿一软,跪倒在地。秦羽被甩出去,重重摔在青石路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最后听到的,是王贲的惊呼,和关外突然响起的、不同于以往的号角声。
那是……援军的号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羽在剧痛中醒来。
他躺在伤兵营的床上,老陈正在给他取箭。右肩那支已经取出来了,大腿这支比较麻烦,箭头卡在骨缝里。
“别动。”老陈按住他,“箭上有倒刺,硬拔会把整块肉扯下来。”
秦羽咬着布团,额头冷汗直流。他看着老陈用小刀切开皮肉,用镊子一点点撬动箭头。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箭头被取出来了,带出一小块碎骨。老陈迅速止血、上药、包扎,动作快得像在打仗。
“王贲呢?”秦羽虚弱地问。
“在城墙上。”老陈头也不抬,“你昏迷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发生了三件事。”
“说。”
“第一,援军前锋到了,三千骑兵,正在冲击北狄军侧翼。”
秦羽眼睛一亮。终于来了!
“第二,左贤王退兵了。他的大旗倒了,军心大乱,加上援军到来,已经后撤十里。”
好!虽然只是暂时退兵,但给了铁门关喘息之机!
“第三……”老陈的手停了停,声音低沉下去,“韩老将军,去了。”
秦羽愣住了。
“你出关后没多久,老将军伤势恶化。临走前,他说……”老陈眼圈红了,“他说,铁门关交给你了,他放心。”
秦羽闭上眼睛。那个戍边四十三年的老人,那个把一生都献给这道关墙的老人,终于可以休息了。
但他留下的担子,更重了。
“王贲让我告诉你。”老陈继续包扎,“援军主力明天才能到,左贤王虽然退了,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关内粮食只够两天了。”
秦羽睁开眼,看向帐外。
夜色深重,但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光。
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