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上的积雪一夜之间化水, 长街上湿滑不堪。冷风如刀,寒意逼人。
殿内温暖如春。
小郡王是被痒意闹醒的。只因一缕乌发叫人挟在指尖,还不停在他露出的半截如玉脖颈上扫来扫去。
长而翘的羽睫蝴蝶振翅般抖动几下,眉心也不自觉蹙起来, 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哼哼唧唧在床上滚了两圈。
待稍稍舒展筋骨后, 小郡王这才不耐烦地半睁开桃花眼, 睡眼惺忪还含着点点水雾,微微扬起脖子皱眉看向坐在身边的人。
段霖斜倚在床头,侧脸轮廓分明, 深邃五官一派俊美骄矜,玄青色锦袍下一只长腿随意垂在地上。
见被自己骚扰的人终于睁开眼睛, 他薄唇噙着一抹坏笑, 点了点对方的鼻尖, “睡到日上三竿, 终于肯醒了啊。”
“……”
轻轻眨了眨眼睛,小郡王没有搭理段霖这个无聊鬼。
他刚刚睡醒,整个人仿佛还被封印在被子里,懒得讲话就连指头尖都不乐意动弹一下。
良久,云渺才在段霖的注视下缓缓从被子里爬起来, 还不忘抬起胳膊揉揉眼睛使自己清醒。
眼尾霎时间多出一片好看的红晕,原就艳丽张扬的一张脸, 如今更是平添几分不自知的媚色。
小郡王这才有心情正眼看把自己唤醒的罪魁祸首,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倒是被勾起件遗忘但很重要的事情。
“匕首还给我。”
小郡王身上的寝衣还没换,一觉睡醒被揉得乱七八糟松松垮垮, 半只雪白圆润的肩头都露了出来。
好在寝殿内暖意融融,倒是无甚冷的感觉。
段霖只当那匕首是云渺心爱的东西, 根本没往他处去想,毕竟总不可能是齐忱那个穷酸奴才送的。
想着对方拿回去也能防身,倒是没存留在自己这儿的念头,无非只是还想逗逗云渺。
“匕首啊,我扔了。” 段霖将双臂枕在脑后,慵懒肆意。
“什么?!”
看右丞那天暴怒的样子,估计那匕首意义不小,何况秦逸口口声声说那是什么定情信物。
小郡王深刻怀疑就是因为拿了匕首,才被死缠着叫娘子,所以说什么也是要还回去的。
……
“段霖!你个混蛋!”
脑袋瞬间清明,小郡王恶猫抢食般向段霖扑去,嫩手不可置信地在对方身上摸来摸去,顺道儿发泄情绪不时锤他两拳头。
嫌弃斜着身子打人和找东西都不舒服,小郡王干脆抱着段霖的肩跨坐在对方身上。
温热肌肤仿佛能透出寝衣一般,两条细白柔嫩的双腿夹在段霖腰上,生气的胡乱拍打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坏家伙。
两人扭股儿糖似的缠在一起。
段霖霎时间呼吸紊乱,他分明自讨苦吃,可还只能认命地扶住身上这块舔糕扭来扭去的腰,防止对方因为乱动而掉下床去。
不一会儿,段霖急得鼻尖都冒出些冷汗来,恍惚间竟然没发现自己袖口真掉出两样东西来。
小郡王眼疾手快,捞走了床上那个银光闪闪的东西。
而段霖只来得及收起另外一只小瓷瓶,神色竟有些慌张。
“这是什么?”云渺刚才只匆匆瞥了眼,根本没瞧仔细,如今拿在手里端详才发现是把长命锁,喃喃念出上头的字来:“鹤度关山,水茫云渺。”
摇摇上头坠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云渺还坐在段霖大腿上忘记下来,此刻笑得小狐狸般狡黠,突然放松身体几乎整个人窝在对方怀里,仰头得胜将军般洋洋得意道:“呐,你把匕首还给我。不然……别想把这个长命锁要回去!”
“云渺”二字在诗书里也常见,小郡王又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一时压根儿没朝这锁也是自己的地方想。
“好好好,你把长命锁还我,我这就叫下人给你取匕首。”段霖垂眸看向靠在自己颈窝的云渺,笑得意味不明,“请小表哥再原谅我最后一回。这锁是心上人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们两人可订了娃娃亲。”
云渺对“定情信物”这四字简直有阴影,吓得赶忙把长命锁扔在段霖怀里 。
“我怎得没听说过?居然有人家愿意和你定娃娃亲,怕不是你白日做梦……”
“我是不是白日做梦,小表哥喝喜酒那天就知道了。”
“我才不去你的婚宴!”
“这可不成。小表哥身份这般贵重,不赏脸的话只怕我一个人镇不住宾客。”
“略略略,谁管你。”
……
……
两人就这么一路拌嘴皮子,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坐着暖轿出了宫。
段霖要去见段璋一面,马车是早早备下的。而小郡王要去找秦逸,火急火燎抢占了主人的位置,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
恪王府门口,马车徐徐停下。
“要不要一起进去?”段霖撂开帘子准备下去,却突然回身问了一句。
“不要!”
小郡王干脆利落地拒绝,好像真的全然没心没肺,低头玩起腰间的荷包来。
“……那让马车送你去右丞府,我过会去接你,别乱跑。”
“嗷。”
小郡王先前本要带长生一起来,可段霖死活不许奴才上马车,长生又不会像侍卫一样骑马只能作罢。
如今身边全是段霖的人,云渺还真有点儿怕被卖掉,边偷偷瞧外头的路边催促着快一点儿驾车。
结果还没到右丞府,小郡王就远远儿的看见石狮子旁那个熟悉身影。
云渺赶紧将脑袋缩进来,生怕秦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