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格雷格的酒杯里放东西?’他会回答说:‘哦,没有。’但如果你问:‘你有没有看见有人把手放在玛丽娜·格雷格的酒杯上面?’他会说:‘哦,是的,我当然看见了。’”
海多克大笑起来。“我承认,”他说,“大家都没考虑到我们中会有白痴。好吧,我同意你说的第一种可能性。有个白痴看到了,而这个白痴无法领悟那个动作的含义。那么第二种可能性呢?”
“这种可能性也许有点儿牵强,但我确实认为是一种可能。也许有那么一个人,大家都对他往酒杯里放东西习以为常了。”
“等等,等等,这一点你再解释得清楚一点。”
“在我看来,”马普尔小姐说,“如今人们经常往吃的、喝的里加东西。在我年轻的时候,吃饭时服药是一种很不好的举止。就跟在饭桌上擦鼻涕一样,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如果你要服用药丸或胶囊,或是一勺药水之类的,你得走出大家都在的房间才行。但现在情况的不同了。我跟我侄子雷蒙德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一些客人似乎随身携带着很多药丸和药片。他们会在吃饭的时候服用,或者饭前,或者饭后。他们把阿司匹林之类的药物放在随身的手提包里,时不时拿出来吃一片,就着茶或者饭后咖啡喝下去。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哦,是的,”海多克医生说,“我现在明白您的意思了,这种观点相当有趣。您是说有人……”他停了一下,“还是用您自己的话来说吧。”
“我的意思是,”马普尔小姐说,“很有可能——这个猜测非常大胆,但绝对有可能。某个人一拿起酒杯,当然了,他或她认为那是自己的酒杯,接着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往里面加了点什么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您瞧,人们是不会去细想的。”
“尽管如此,他,或者她,没办法保证事情之后会如何进展。”海多克指出。
“确实,”马普尔小姐表示同意,“那是场赌博,一次冒险。但确实有可能发生。接着就是,”她继续说道,“第三种可能。”
“可能性一,一个白痴,”医生总结道,“可能性二,一个投机者——可能性三又是什么?”
“有人看见了什么,却故意保持沉默。”
海多克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呢?”他问,“您是在暗示,有人会就此事进行勒索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马普尔小姐说,“那就是相当危险的。”
“是啊,确实如此。”医生目光敏锐地看着这位腿上搁着白色毛衣的老妇人,“您是不是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这第三种可能性?”
“不,”马普尔小姐说,“我不这么觉得。这会儿我还没掌握充分的证据。除非,”她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有其他人被杀。”
“您认为还会有人被杀吗?”
“我希望不会。”马普尔小姐说,“我希望并祈祷不会。可这种事情总会发生,海多克医生。这就是恐怖而悲哀的事实,这种事总会发生。”
[1]即大名鼎鼎的《Vogue》。
第十七章
埃拉放下电话听筒,笑了笑,接着走出了公共电话亭。她对自己很满意。
“总探长,全能的上帝啊,克拉多克!”她自言自语道,“干这种活儿我可比他厉害多了。万变不离其宗,‘好了,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她想象着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听到听筒里传来微弱的、带有恐吓意味的低语“我看到你……”后的痛苦反应,就开心极了。
她无声地大笑起来,嘴角狡黠地扬起。心理学的学生也许会饶有兴趣地观察此时的她。直到最近几天,她才感受到这种力量,她都没意识到,这种像中了毒一样的兴奋感会如此显著地影响到她……
穿过东门房时,她看到像往常那样在花园里忙碌的班特里夫人,后者正在朝她挥手。
这该死的老女人,埃拉心想。她能感觉到走上车道后,班特里夫人的目光还一直尾随着她。
她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句老话——常在河边走……
无稽之谈。没人会怀疑是她轻声说了那些威胁的话……
她打了个喷嚏。
“这该死的花粉热。”埃拉·杰林斯基自言自语道。
当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时,贾森·拉德正站在窗口。
他转过身来。
“你刚才上哪儿去了?”
“我得去跟园丁谈谈,那儿……” 埃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没再往下说,转而询问:“怎么了?”
他的双眼似乎比以往陷得更深了,属于小丑的所有欢乐都消失了。这是个正在承受压力的男人。埃拉之前也见过他备感压力的样子,但从来没像这样。
她又问:“怎么了?”
贾森掏出一张纸给她。“这是那杯咖啡的成分分析。那杯玛丽娜抱怨后没有喝的咖啡。”
“您把它送去化验了?”埃拉显得很吃惊,“可是您把它全倒进水池里了啊,我看见的。”
他笑了,宽宽的嘴巴形成一道弧。“我很擅长手上的把戏,埃拉,”他说,“这你早知道了,对吗?是的,我倒掉了大部分的咖啡,但留了一点儿,送去化验了。”
埃拉低头看着手上的纸。
“砒霜!”她的声音透露出难以置信。
“是的,砒霜。”
“所以玛丽娜说尝到了苦苦的味道是真的?”
“不,这点她没说对,砒霜是没有味道的。但她的直觉是对的。”
“我们却觉得她歇斯底里症犯了。”
“她确实歇斯底里!可这种情况下谁不会呢?她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位女士在她面前突然死去。她还收到了恐吓信——一封接一封——今天没有什么东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