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淡淡的荧光(那是岩壁中含有的磷元素)。
六岁的莉娜蹲在水池边,双手捧着叠成五层的棉布,专注地过滤渗水。棉布是从敌军服装上拆下来的,吸水性强,能过滤掉水中的泥沙和大部分细菌。
“莉娜,换一块棉布吧,这块已经脏了。”穆罕默德走过来,递过一块干净的棉布。
莉娜抬起头,脸上沾着水珠,眼睛像星星一样亮:“穆罕默德哥哥,我要把水过滤得干干净净,这样阿婆喝了就不会生病。”她的父母在空袭中丧生,是扎赫拉大妈把她带到基地,现在她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过滤水中——这是她能为这个“家”做的唯一事情。
水池边的木板上,整齐排列着二十多个军用水壶,每个水壶上都贴着使用者的名字,这是基地严格的饮水分配制度,确保每个人都能喝到干净的水。
地道入口的伪装节点,越塔的技术小队正在进行最危险的作业。
这里距离地面仅三米,上方是一片废弃的纺织厂废墟,断墙间长满了杂草,成为天然的掩护。
越塔穿着沾满泥土的防护服,半个身子探进直径不足一米的竖井中,手中拿着一枚“地听”传感器——这是用智能手机陀螺仪改造的设备,外壳是用炮弹壳打磨而成,表面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
“深度二点九米,铅板屏蔽层厚度达标。”越塔的声音在竖井中回荡,他小心翼翼地将传感器放入坑道,周围用隔音棉(废旧轮胎粉碎后混合沥青制成)填充,减少环境震动的干扰。
小约瑟跪在坑边,双手托着灵敏度校准仪,仪器的显示屏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
他今年十三岁,头发枯黄,身材瘦弱,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父母去世时被倒塌的砖块划伤的。
“越塔先生,如果调到最高灵敏度,我们就能提前三分钟预警。”小约瑟的声音带着渴望,他不想再做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的孩子。
三个月前,他亲眼看着炮弹摧毁了自己的家,父母倒在血泊中,而他只能蜷缩在衣柜里瑟瑟发抖。
来到基地后,他被越塔的技术所吸引,每天都跟着技术小队学习,渴望能掌握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
越塔从竖井中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今年三十五岁,曾是大马士革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战争爆发后放弃了博士学位,投身抵抗运动。
他戴着一副用胶带缠绕的眼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痕——那是上次安装传感器时被流弹划伤的。
“约瑟,战场不是实验室,灵敏度越高越好。”越塔指着校准仪上的刻度,“刻度五是最佳值,既能捕捉到装甲车辆的震动,又能过滤掉岩鼠和地质活动的干扰。上次在拉卡,有个小队把传感器调到最高灵敏度,结果三天内触发了十七次误报,最后一次真的有坦克过来时,大家以为还是误报,付出了三条人命的代价。”
他的语气严肃,手指轻轻抚摸着校准仪上的旋钮,那上面的刻度是他用小刀一点一点刻上去的,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次生死教训。
小约瑟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心里的念头却像野草般疯长。
他看着越塔手中的传感器,想象着自己提前预警敌人袭击的场景——大家会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再也不会有人说他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这种渴望如此强烈,让他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越塔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龙元的声音:“越塔,立即到b-3区,通风系统的主控电路板烧了,c-4区的氧气浓度正在下降!”
通风系统是基地的生命线,越塔脸色一变,抓起工具包就往b-3区跑,临走前他再次叮嘱:“约瑟,看好这里,刻度保持在五,不许动!”
小约瑟看着越塔匆忙的背影,又看了看校准仪上的旋钮。
周围的技术队员正在处理竖井上方的漏雨——暴雨冲刷着废墟,雨水顺着裂缝渗下来,在地面形成小小的水洼。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就调一点点,调到六,不会有人发现的。”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伸向旋钮。他想起父母临终前的眼神,那种绝望让他心痛不已。
如果当时能提前哪怕一分钟预警,父母是不是就能活下来?这个念头让他失去了理智,手指猛地一转——旋钮“咔嗒”一声,滑到了尽头的刻度十。
红色的警示灯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在昏暗的地道中格外醒目。小约瑟慌了,他用力想把旋钮调回去,可旋钮像是被卡住了一样,纹丝不动。越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越塔急促的呼吸声。情急之下,他抓起地上的污泥,一把抹在警示灯上,试图掩盖这致命的错误。“约瑟,校准完了吗?”越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约瑟的身体僵硬了,他慢慢转过身,脸上强装镇定:“完、完成了,越塔先生。”
越塔检查了一下校准仪的刻度盘(小约瑟慌乱中碰动了刻度盘的指针,恰好指回五),又看了看被污泥覆盖的传感器,没发现异常。“辛苦了,去帮扎赫拉大妈整理通风管吧,这里交给我。”越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作业。小约瑟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脚步凌乱得像受惊的兔子。他一边跑一边安慰自己: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来把旋钮调回来,一定不会出事的。可他不知道,这个被调至“死亡敏感度”的传感器,正对着地道网络最活跃的地质断层带——那里的岩层每天都会发生微小的震动,而现在,这些震动都将被传感器放大成致命的警报。
十六时四十三分,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