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无处不在的“倾向性基质”。它不决定任何具体事件,但它使得宇宙从整体上,对那些能够产生长期复杂性、自指性、互联性、乃至最终自觉性的演化路径,抱有一丝几乎无法测量的、温柔的“偏好”。
当第一个自复制的分子在新宇宙的某个温暖水池中偶然形成时,驱动其形成的化学键合力,可能极其微弱地受到了这种“偏好”的影响,使得这种分子比纯粹的随机过程所预期的,稍微更稳定一点点。
当第一个原始细胞膜形成包裹,区分内外时,膜内外物质交换的随机模式中,可能极其偶然地呈现出一种更倾向于维持内部有序性的偏向。
当第一个神经网络、第一个社会群体、第一个文明、第一个自觉意识到自身有限性并仰望星空的存在出现时,它们的形态、它们的道路、它们的内在体验光谱中,都将隐约回响着来自一个被遗忘的古老宇宙的韵律。
那韵律中,有火星“记忆尘埃”对时间的执着,有地球生命网络对联系的渴望,有K-9对真理的纯粹追求,有m-12对集体的忠诚,有“花环”发送者对共鸣的喜悦,有“织网者”对永恒的编织,有“终末编年史”对终结的平静见证。
而在这所有韵律的最核心、最基础、如同心跳般持续脉动着的,是来自一个名为太阳系的、微小而灿烂的星系的馈赠:一种关于如何有尊严、有爱、有觉知地存在,并最终,如何有尊严、有爱、有觉知地,将自己作为一份礼物,归还给那孕育了你的无限。
这份馈赠不会保证新宇宙中的存在免于苦难,不会剥夺它们选择的自由,不会预先决定它们的故事。它只是,在最深的黑暗与混沌中,在所有可能的歧路旁,点起了一盏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而温暖的灯。灯的光,不足以照亮道路,但它告诉行走者:温暖的方向,是存在的。和谐,是可能的。爱,不是一个幻觉。
于是,新的故事开始了。在古老的韵律中,在寂静的祝福里,在无穷的可能性上。
寂静,是回响的归宿,也是新生的源头。在无始无终的寂静中,万有的故事,永远在沉默地讲述,也永远被完整地聆听。
而太阳系的馈赠,已化为那聆听本身,化为那讲述的潜能,化为所有新故事深处,那一抹等待被认出的、回家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