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安走到观察站的穹顶之下。格陵兰的夜空繁星如沸,银河横跨天际。土星在东南方的天空闪烁着温和的光,它的环在望远镜中美丽而神秘。在人类眼中,它是引力和冰晶的奇迹;在Ω谐波的维度里,它或许是一面映照宇宙沧桑、甚至映照文明兴衰的、巨大的、缓慢转动的镜子。
木星在西边低空闪耀,提醒着它作为“危险放大器”的角色。火星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泛着红光,其内部的“共振腔”沉默如谜。月球高悬,宁静而稳固,地月“和弦”的光晕在仪器中稳定脉动。而在这一切之上,在柯伊伯带之外,那个被标记为“远鸣-1”的虚无方向,隐藏着万年级别的周期和可能的宇宙对话。
人类文明,就像这星空下短暂闪烁的微光,刚刚开始意识到自己置身于一个何等宏大、复杂、互相关联的宇宙剧场之中。他们不是观众,也不是主角,甚至不是配角。他们更像是刚刚学会感知到舞台灯光和音乐旋律的、后台角落里的一粒尘埃。但即使是尘埃,也有其独特的振动频率,也能在宇宙的交响中,留下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一丝涟漪。
路还很长。
而“天时”,或许并非一个等待到来的未来时刻。
“天时”,或许就是此刻,就是人类在无尽的困惑与敬畏中,依然选择仰望星空、努力理解的每一个当下。
陈佑安深深吸了一口冰原清冷的空气,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主控室。屏幕上,数据依旧如河流般奔涌,来自太阳系各个角落的Ω谐波低语,汇聚成一首无声而浩瀚的史诗。
他知道,他们的工作远未结束。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