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镇客栈。
渺兮将马车交给客栈的小厮,与荷枝一道进入客栈。
他随手点了一点小菜,眼见荷枝不动,不禁道:“你放心,我们已经甩开他们了。”
“不可能。”荷枝平静地道,“长山郡与渡口镇不过十几里的距离,甚至还不如京中与甫阳的距离,殿下的人不可能追查不到。”
渺兮自顾地夹菜,“但是毕竟我们走了那么远的山林,他们总不可能处处都熟悉。”
说的也是。荷枝这才拿起筷子,稍微吃了一些。
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食欲。这两日太赶,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吃完饭,小厮告诉他们只剩下一间屋子。
对于这点,荷枝是不相信的。
尤其是上了楼之后,隔壁还有许多空屋子。
不过眼见渺兮也有些疲惫,她便让他先睡,自己又在一旁的桌子上瞌睡了一阵。
过去了大半天,似乎真的没见着太子身边的侍卫,当天色昏暗下来,她也感觉到疲倦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客栈小厮送了一些饭菜过来,渺兮悠悠转醒,和她一起吃晚饭。
两个人都有些放松,直到小厮过来说,马出了一点问题。
渺兮匆匆放下筷子跟小厮下楼。
荷枝心中莫名生出一些不安。待他走后,荷枝走到窗边,看着客栈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熙熙囔囔,没见着什么侍卫的身影,连疑似乔装打扮的都没有。
她刚松了一口气,一回头,那口气便卡在喉咙里。
风清紧握着刀从门外缓缓走进,然后,他关上了门。
若不是那握刀的姿势,荷枝压根分不清他是风清还是风朗,当他们面无表情时,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她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瞬,随即朝他道:“坐吧。”
荷枝猜想,他应该是挺生气的。
风清比不如风朗那样从不过问太子的任何事,坚决执行太子的命令。在众多的侍卫中,他更有血有肉一些,也会高兴和生气。
在甫阳那次,她毫不怀疑,如果是风朗,在她生病当晚必然会就近抓一个大夫看病,而不是冒着寒风背着她出门。
荷枝私心是不希望他来追她回去,换做别人,她可能什么法子都能使出来。
面前的风清神色冷淡,也不坐,只道:“马车已备下,请姑娘即刻回去。”
这不是在商量,只是维持最后的体面。
荷枝自顾地坐下来,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殿下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希望我回去。”
风清的脸色有些动容,强压着不悦,冷声道:“殿下待你如此宽厚,你却又一次背叛殿下。”
若按殿下原本的作风,应是,就地诛杀。
他手中攥紧刀柄,刀柄上繁复的纹刻擦着他的指腹,而风清的目光却直直向前。面前的姑娘从容地坐在桌前,手指拎着玉簪绿的茶壶,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
死了有些可惜。
眼见她慢悠悠地饮下一口茶水,风清道:“他不会上来了。”
荷枝的神色一僵,突兀地站起身,“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随即她察觉有些失态,转而一想,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够毁尸灭迹,而她没听见楼下的动乱,或许渺兮还没事。
“他擅闯翊园,带走太子的人,该死。”
这话一出,荷枝反而安心了些。若渺兮真的死了,风清完全不用废话。
见她的神情顿然放松,风清立即道:“你不会再见到他。”
荷枝自顾自地饮下了一口暖和的茶水,心中也更冷静了一些,问他道:“你猜猜,这次回去,殿下会怎么对我?”
“自是由殿下做主。”
平静的回答反倒是让荷枝勾起了唇角,“所以我和你们不同。”
她放下茶杯,起身拍了拍裙摆,起身想向窗边走去,忽然察觉到浑身有些发软。
一晃神,她发现自己已经跌到地上。
身后的脚步她已经听不太清,海水纹的袍角已经走到身边,然后她感觉一双手重重地盖在她的眼皮上。
再醒来时,马蹄声嗒嗒地响。
荷枝躺在四方的车厢中,刚一睁眼,就看到风清沉沉的目光。
她还没恢复力气,索性直接闭上眼。
亏她还想过怎么用不伤害到风清的方式从他手里逃掉,却没想到,他能提前在晚饭里下药。
眼见她闭上眼睛,风清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那张薄薄的唇瓣会说出什么话来迷惑人,他想,再回到长山郡之前,她还是不说话为好。
荷枝躺了躺,身体恢复了一星半点的力气,便睁开眼睛思索。
这条路不如来时颠簸,说明走的是另一条路,
自然了,当时渺兮为了避开城门,选了山路。而风清则无需有这样的顾虑。
马车比之前她和渺兮乘坐的那架要大,但是里边只坐着风清一个人,说明这次追她的人不多。
“又在想什么。”
清清冷冷的一句话,让荷枝瞬间移去目光,气不打一处来。
忽然,他听见了什么声音,眼神瞬间凌厉。
马车突然飞驰,荷枝一时不稳,从原处摔了下去,被风清一把拎起,靠在一旁。
“风大人,有人在追我们……我们好像被包围了。”马车外有人道。
荷枝心中一惊,这不是青州的地界么,还有什么人敢追赶他们?
“是什么人?”
“看不到。”
话音刚落,风清撩开车帷往外看,荷枝也一并看去,
空荡荡的官道远处便是土黄色的山脊。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