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枝说完安排,孙沿也变得神情严肃,再三保证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反正这几年里她并不常在外出现,只要一切照常,兴许很久以后才会有人发觉她的离开。
两人如常吃过晚饭,待孙沿回去后,荷枝便思考着离开之后的事宜。
几年过去,殿下的模样已经模糊,慕公子的身份她猜不到也不敢猜。不如早做打算,避免麻烦。
她早就想过会到这一步,在往日便做过打算。宜洛这种地方四通八达,往哪里走都方便。
几家铺子她都安排好了人,就算她不在,也能好好营生下去。等风头过了,她再回来。
庙会前一日。
荷枝一早如往日一般下楼,便在三楼栏杆处看见慕公子,远远朝他点头致意。
对方先是一怔,不久便从楼上下来,走到荷枝面前深深一拜:“段姑娘。”
荷枝不明所以:“嗯?”
“明日庙会,想问问段姑娘可有空闲。某初来宜洛,想找个熟络的人带某看一看。”
这是邀约。
“实在抱歉。”荷枝轻笑,解释道:“这两日需要核对账本,不如我找人领公子转转吧。”
说着,她视线便在大堂中转了一圈,招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向他介绍,“这是成铁,打小生活在宜洛,地方熟,人机灵。”
少年立即笑眯眯地喊人:“公子金安。”
慕容仪僵了僵唇角,随即朝荷枝一礼:“有劳姑娘。”
打发走慕公子,荷枝便觉得心情顺畅不少。
正午时孙沿来到如意楼,刚迈进楼,两人眼神一交汇,荷枝便知道,事情已经办妥。
她留孙沿用午饭,又若无其事谈起庙会的安排,余光见慕公子回到客房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
午后人烟稀少,烈日当空,荷枝若无其事地戴上帷帽,从后门离开。
两条街外有一处她自己的小宅子,只是四处宅院众多,并不固定地住在哪里。
荷枝打开门锁推门而入,便看见院中停着一架马车,她什么也没带,料想孙沿应该全部备好,都放在了马车里。
她走上前去,顺了顺马儿的鬃毛,勾唇笑了一下。
为备着这一日,她早就学会如何驾车。
荷枝轻松爬上马车,拉扯缰绳,一挥长鞭,马车便行驶。
街上并没有几个人,她驾着马车驶出小巷,抵达城门。
守门吏也知道她的名讳,一见帷帽下是她便恭恭敬敬地放行。
如果真要打听,这段踪迹定然逃不过去,但出城之后便没人知道了。
荷枝特地择了一条山路,快速穿过小树林,又拐上一条人烟寥寥的官道。
两年来,周围的山路叫她摸得清清楚楚。
驾马车时,荷枝多少有些兴奋,直到嗓子发干,才想起来还没喝一口水。
她停下马车,回身撩开车帷,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
隔着如雾的纱帽,她看见了一双玄色长靴。
长靴上盖着玄锦长袍,银色忍冬花纹相互缠绕。
荷枝定了一瞬,刚要转身后撤,肩膀处搭上一只强劲有力的手。
“怎么不装了呢?”
一声冷淡的低问,让荷枝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孤有耐心同你重新认识,有耐心和你建立感情,可——”指腹从长肩处向上滑去,手指轻轻一摘,帷帽被取下。
遥远的名字被重新轻吟在他的唇齿间,慕容仪轻声呵问,“你怎么就非要走呢,荷枝。”
她的手已经软了下来,只是因为抵在下颌骨上的手而没有彻底倒下。
荷枝深深地吸一口气,语气颤抖。
“……殿下。”
慕容仪的手上的力道略松了松,温和地发问:“原本想去哪儿?”
他的身子前倾,向她贴近。荷枝下意识地腾开一条道路,便见他从马车中出来,在她身旁坐下。
荷枝僵坐着,便感觉手背上覆盖上一只手。她喉间一紧,下一刻,手心一空,缰绳被人抽走。
视线中,长袖一扯缰绳,轻巧地驾起马车。
荷枝留意到,他并没有原路返回。
辗转过几处弯,面前出现一座城门,石门上阳刻着两个大字:回城。
荷枝坐在他身边一语未发,看着马车驶入一家客栈。
客栈小二一眼扫过两人身上的衣饰,便知来历不凡,喜滋滋地赶上前来,“二位客官,住店么?”
荷枝抿着唇瓣,跟在他身后。
慕容仪的手刚抬起,面前的小二便伸出手来,他缓缓将银子放在他的掌心,不紧不慢地道:“一间。”
她心中一惊,急切地上前一步。
小二拿谁的银子就听谁的话,忙不迭地开口:“原来二位是夫妻……客官里边请。”
荷枝脸色一白,她可不敢跟殿下扮作夫妻。
小二立即引人上楼,慕容仪负手迈步,荷枝只能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绕过转角走到最里间,小二终于停下,将门推开:“给您安排的最清净的屋子,里边请。”
“先备饭菜。”慕容仪沉着脸色,“若无传唤,不得靠近。”
小二僵了僵。转而一想,通常住店的大人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癖好,不为男人,便是最和善的。
他连忙应下,转而退出门外,顺手将门一阖。
荷枝瞬间软了下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殿下。”
门外的小二并未走远,一听见里边的称呼,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跑了出去,再不敢听。
慕容仪的目光从门扇处收回,淡淡地扫了一眼她毫无血色的面容,冷声道,“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