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东引,将这场争端引向荆州,从而达到将他刘表拖下水的险恶用心。
面对天子和百官们亲临城下,休说诸葛玄不敢怠慢,别无选择之下只能开城迎驾,就算刘表亲自坐镇宛城,也不能视而不见,拒而不纳。毕竟他是根正苗红的汉室宗亲,堂堂正正的大汉皇叔,在皇室宗族中享有崇高声望。而今天子刘协亲临南阳,难道他还能佯作充耳不闻,避之不见么?
倘若如此,他刘表有何颜面立于世间,还算是汉室宗亲、刘氏皇族中人吗,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先祖?
正是因为身份使然,从接到勤王诏令的那一刻开始,刘表就没想过奉诏接驾。放眼天下,各路诸侯都能挟持天子和百官以号令天下,唯独汉室宗亲不能这么做,或者说但凡出身刘氏宗族的诸侯都不能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因为其他诸侯可以拥兵自立、割据为王,唯独刘氏宗族不能在乱世当中挟持天子,图谋江山。一旦皇族中人胁迫天子和百官们,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其身不正、其心叵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必遭世人唾弃,自绝于天下。
这是置身于大争之世当中,特殊环境下造成的必然结果。如果适逢太平之时,刘氏宗族内部纷争,皇族中人争夺皇位,尚且有情可原,毕竟历朝历代的皇室纷争屡见不鲜。但是,面对诸侯并起、群雄环伺的大乱局面,如果皇族中人还在内讧争斗、甚至刀兵相向,此举实在是令人寒心,为世人所不容。果真如此,人心向背定成败,大汉江山就彻底毁了,再也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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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嘭!”
大堂上阶,怒气冲天的发泄一通后,刘表长嘘一口气,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州牧宝座上,神情阴沉如墨,仰头望着上方的横梁怔怔失神,沉默不语。
眼见刘表终于冷静下来,蒯越起身躬身一揖,轻声劝慰道:“主公息怒。事已至此,抱怨自责亦是徒然,如何妥善应对才是当务之急。”
“哎,真是防不胜防啊!”刘表颔首叹息一声,怒气未消地沉声道:“多年以来,天下州郡战火四起、厮杀不休,以致黎民百姓生灵涂炭,苦不堪言,逃亡避难者比比皆是。值此纷乱之世,唯我荆州各郡局势稳定,风调雨顺,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人口与日俱增,实力亦在稳步增长之中。自本州提领荆州以来,劝课农桑、商贾兴旺,兢兢业业治理州郡,颇有成效,自认有些微薄功绩,不负皇恩,问心无愧。
现如今,老夫已是花甲之人,风烛残年,无心逞强争霸,只想牧守一方百姓,妻儿承欢膝下,安度余生。却不料,此番天子、百官和各路诸侯齐聚南阳,数十万大军贸然闯入我荆州境内,硬生生将我荆州卷入战火烽烟当中。眼下我荆州局势堪忧,稍有不慎便会深陷战争泥潭之中无法脱身。时局危难,前路艰险,一步踏错,其后果不堪设想。事出突然,老夫心力憔悴,不知异度可有良策?”
刘表学识渊博,自身便是大汉名士,言谈举止甚为讲究,语气柔和,言辞中肯,滴水不漏,加之声情并茂,不知不觉中便能打动人心。这种温文尔雅的气质谈吐,在天下所有诸侯当中并不多见,可谓是独树一帜,独此一家。
闻听刘表之言,蒯越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感同身受地恭声道:“主公所言极是。值此天下大乱之际,我荆州九郡在主公呕心沥血的勤勉治理下,秩序井然,百业兴旺,战火消弭,可谓是当今天下为数不多的一方净土。故此,中原各州百姓纷纷举家迁入荆州,短短五年之内,人口数量比之此前翻一番,已然跃居天下各州之首,堪称中原第一大州。
然则,世事纷乱,诸侯争斗愈演愈烈,大汉各州各郡皆是烽烟四起,战火弥漫。我荆州地处中原腹地,若想不染纷争、置身事外,谈何容易?此番五路诸侯挟持天子和百官前来宛城避难,名义上是接驾,实则居心叵测,均是企图效仿西凉李利,挟天子以令诸侯,以期达到独霸天下的目的,最终夺取汉室江山,取而代之。”
顺着刘表的话茬恭维一番后,蒯越话音稍顿,脸色严肃,神情渐渐凝重起来。缓口气后,他语气沉重地道:“如今,南阳郡已被诸侯大军所占据,随后追击而来的西凉大军也已陈兵司隶边境,摆出大军压境之势。与此同时,据斥候探报,江东孙策已于昨日傍晚率领四万兵马抵达南阳,想必此时便已觐见天子。
至此,方今天下九路诸侯当中,除幽州公孙瓒、益州刘璋两路势力之外,余下六路诸侯(刘备和吕布共居徐州为一路诸侯势力)相继领军到达,齐聚南阳。唯独欠缺我荆州大军,故而主公此次势必亲自前往南阳,觐见天子,以全君臣之礼,略尽地主之谊。”
刘表微微颔首,语气低缓地轻声道:“这是自然。天子、百官和各路诸侯齐聚南阳,老夫身为荆州之主岂可避而不见,自当亲身前往,以免落人口实。然,老夫所虑者乃是如何应对眼前局势,尤其是大军压境的西凉军?”
话音方落,不等蒯越答话,刘表便心有所感的感慨道:“李文昌出身卑微,却在短短数年间强势崛起,据武威、战西域,屡挫韩马,整合西凉军,入主长安,平定西凉。而后,此子游历天下,如入无人之境;马踏塞北,攻取并州,以一己之力打败中原九路诸侯联军,兵不血刃收取汉中。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显赫战绩,早已人尽皆知,令世人惊叹不已,广为传颂。
现如今,西凉李利独占四州之地,拥兵五十余万,半数为西凉铁骑,兵强马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