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和轲比能的预料之中,近乎是按照他们预定的步骤一步步实施,分毫不差。而汉军就像是被他们拽着的木偶一样,完全按照他们的设想一步步进入口袋,极其配合,配合得天衣无缝,好得让人无话可说。
然而就是这样一场蓄谋已久、胜券在握的围歼计划,却在大战伊始突然出了岔子。毫不知情的蛮军右翼兵马对轲比能率领的鲜卑铁骑痛下杀手,一举砍杀了数千名鲜卑骑兵,并将轲比能及其麾下的鲜卑铁骑团团围困,使其无法脱身。而轲比能麾下将士同样被蒙在鼓里,眼见蛮军凶狠彪悍,自然奋起反击,由此双方打出了真火,杀红了眼睛,打得不可开交。
而轲比能本人更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原本他应该迅速率部脱离战场,退入北面山道,堵住汉军退路,从而堵死口袋阵的北边缺口。可是战斗开始之后一切便失去了控制,他预料之中的救援并没有到来;李利麾下的前、中、后三路兵马都没有前来救他,而是直接绕过右翼战场,直接投入到中军和左翼战场。如此以来,轲比能精心谋划的口袋阵首先便把自己和麾下两万大军装进去了,并且越陷越深,挣脱不掉。
而蹋顿并不知道的是,轲比能联络的鲜卑大军另有图谋,企图坐视蹋顿大军与汉军拼得死去活来,而后坐收渔翁之利。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轲比能最初的设想,更与蹋顿所知道的围歼计划大相径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随着战事愈演愈烈,整个围歼计划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围歼变成正面决战,轲比能率领的伏兵迟迟不见踪影,反倒是汉军的伏兵突然从身后杀出,打得蛮军措手不及,仓皇溃败。
这真是伏击别人不成,反被别人打了伏击,好好的口袋阵没有困住汉军,反倒把蹋顿和轲比能等人全都给装进去了。
这他娘的,这也太憋屈了!
策马逃亡中的蹋顿,一边打马狂奔一边回头仇视着身陷重围的轲比能,又恼又恨,愤恨不已;再看着身后犹如口袋一样的战场,心中无比凄苦,一肚子苦水无人倾诉,加之身上一直流血不止的伤口,当真是身心憔悴,欲哭无泪。
难道这就是汉人所说的报应吗?
第984章刀马旦,兔死狐悲
“贼酋哪里逃,受死吧!”
就在心中凄苦的蹋顿忍受着伤口剧痛,回头仇视着轲比能之时,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愤恨与诅咒,将他硬生生地拉回现实当中。恍然间,但见身前不远处的突然杀出一员汉将,暴喝声便是从他口中发出的,似乎是战前通名,借此显示其光明磊落的处事风格。
此人不是张辽,而是曾与蹋顿有过数面之缘的赵云赵子龙。
闻声回神的一刹那,蹋顿惊魂出窍,吓得身形一歪,险些跌落马背。随即他想也不想,龇牙忍着伤痛,本能地抽出佩剑,振臂一挥。
霎时,三尺青锋撞上丈余长的龙胆枪,溅出刺眼的火花,呯砰作响。佩剑与长枪相撞的一瞬间,单手持剑的蹋顿如遭雷击一般身体剧震,持剑的右手瞬间便被震开,既而门户大开,无遮无拦,命悬一线。电光火石间,寒光凛凛的枪锋刺破长空,截断气流,直奔蹋顿心口刺来,霍然是夺命一枪。若是被这一枪刺中,那便是长枪穿心,蹋顿纵有九条命也是必死无疑。
性命攸关之际,但见蹋顿被震开的右手瞬间松手,将佩剑奋力掷出去,三尺长剑在空中横向翻转几个来回,继而飞向策马突刺的赵云。与此同时,蹋顿的左手猛拉缰绳,迫使胯下座骑吃痛不住,嘶叫着骤然止步,旋即昂首直立而起,以战马宽大的身躯抵抗赵云用力刺来的龙胆枪。
“唏聿聿嗒嗒嗒!”
战马长嘶,被强行勒马的蹋顿胯下坐骑昂首直立。并在直立之中完全凭借本能驱使,仅凭一双后蹄快速撤步,试图拉开距离。避开迎面突刺而来的龙胆枪。而策马疾驰的赵云,正欲挺抢诛杀蹋顿之际,却被蹋顿反手掷出的佩剑所阻,不得不闪身避让。在避让的同时,原本志在必得的突刺一枪也随之一顿,从而错过了诛杀蹋顿的最佳时机。无形中便给蹋顿留下喘息之机,以致蹋顿险之又险地躲过这夺命一击。涉险过关,堪堪保住性命。
“砰驾!”黑膘马刚一落地,死里逃生的蹋顿便迫不及待地勒转马头。打马狂奔,径直冲进右边的两军厮杀之中,企图从混乱的战场厮杀中夺路而逃。毕竟赵云此刻就挡在他身前,前路受阻。迫使他只能迂回到右边战场。借助蛮军将士的掩护和抵挡,伺机逃命。
“哒哒”的马蹄声中,蹋顿一边打马逃窜,一边侧身看着同样策马追击的赵云,眼瞅着赵云紧追不舍,他急得满头大汗,龇牙咧嘴,满目狰狞。此时他刚刚草草包扎的伤口又在大量出血。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黑色战甲,可他却顾不上伤痛。一门心思集中在如何逃命上面,除此再无它念。
仓皇奔命中,蹋顿俯身拔出一杆插在尸骸上的刀锋崩缺的长柄战刀,鼓足气力冲进战场,挥手间便砍杀了一名武威营骑兵,并丢掉残缺的战刀,顺手夺走了他的大戟,遂继续冲杀。这一刻的蹋顿犹如受伤的猛虎一般,攻击凶猛凌厉,一杆普普通通的大戟在他手里如同神兵利器般坚不可摧,横冲直撞,勇不可挡。不知不觉中许多蛮军将士聚集在他身边,并跟着他一路杀向东山垭口,使得蹋顿压力大减,绷紧的心神得以稍稍松弛下来。
心神一松,身上的剧痛便再度涌上心头,痛得蹋顿失声哀吟,一双眸子眼泪汪汪,潮红的脸颊极度扭曲,狰狞无比。由此可见,他承受着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