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郁立平跪坐在地上,他衬衣敞开着,胸口剧烈地起伏不停地咳嗽,他听见了动静,也只是懒懒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咳嗽。
陆文多看着他,不禁冒起了冷汗,郁立平身上肉眼可见的皮肤呈现大片不正常的通红,仿佛随时能渗血一般。
“这人病得比我还严重啊!”
宋成双摆了下手示意他们靠后,“别靠近他,危险。”
范捷做出堤防的动作:“我们猜测得没有错,那个倒在村口的人估计有类似传染病。”
郁立平昨晚强行搜他身而被反咬了一口,他是受到了感染,目前状况为止,但是很有可能也会传染给其他人。
宋成双转过了身,语气冰冷:“不用理他,我们去做该做的事。”
突然,郁立平喘着粗气,拼尽全力大步一个跨越,伸手揪住了走在最后的陆文多。
他疯狂地大叫着:“我不要死在这里!要死我们一起死!你们都要陪我死!我不要一个人!绝对不要!凭什么你们能活!凭什么!”
他力气出奇地大,陆文多没有防备,被拖得直接整个人向后摔倒地。已经癫狂的郁立平逮着一个算一个,他继而伸手猛掐陆文多的脖子。
凌厉和范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力拉开了他,宋成双直接抬腿将他踢回了床上,郁立平身体极其虚弱,哪儿经得住这一脚,直接倒在床上捂着脖子像快要断气似地咳嗽着,他皮肤呈现一种极其诡异的红色,皮肤变得极其脆弱,一碰就破,血流如注,从皮肤裂开之处汩汩留下,染红了衬衫,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异常骇人。
他虚弱地躺在床上,恶毒地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最后定格在凌厉身上。
不知是否是他已经意识不清的关系,他看着凌厉,咬牙切齿地重复着:“明明死的就该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你又活了过来!这不可能啊!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凌厉一怔,他或许还在对自己的“重生”耿耿于怀,凌厉知道是自己门前的弓被偷梁换柱了,可他没法认为郁立平做错了,人在死亡面前,想尽一切办法求生才是本能。
凌厉平静地说:“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想活下去。”
有人说过,跳楼自杀的人在跳下去的那一刻,会伸手向上虚抓,上吊自尽的人在踢开踮脚物的瞬间,双手会紧紧抓着勒住脖子的绳索,即便心中死意已决,但是求生是唯一的本能。
郁立平头疼得厉害,他的视野中所有人的脸都是层迭交叉的,他仿佛看到了凌厉“死去”
的那天,他的朋友们真心实意地悲泣和痛苦。
他突然尖声大笑着:“朋友?朋友算什么!有一天!你们之中只能活一人的时候,你们会争得头破血流!”
宋成双只说:“所有人都出去。”
其余人不知道宋成双要做什么,但是还是乖乖照办了,赵对对走到了门口,只回头说了一句:“你错了,是你...太小看我们之间的友情了。”
等所有人都跑出了屋,他反手关上了里屋的门,将门锁得死死的。又从别的屋上拆下了木条门栓,直接将门加固封死。
他们忙完这一切,又从田里摘了番薯芋头,待他们上山的时候,还是白天的时间,天色却已彻底黑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