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安全,那些问题争吵得太厉害了,所以我们不得不做出改变。可是,还有很多需要我们思考的,这就像宗教一样。”
“神父主教们,”艾丽卡插了一句嘴,“就是不喜欢旧的信仰受到挑战。”
亚当生气地瞥了她一眼,像是在说:这件事交给我,不关你的事。
他一语点破:“这一行中,有很多正在晋升的人主张颠覆旧思维,现在也逐渐有了起色。但你说的手动机器,不论是什么样的机器,都不是进步,而是倒退,退回至亨利·福特之前的状态了。”他又补充一句:“况且,我是汽车、卡车这个方向的,而你的这个是农用机械。”
“但是,你们公司有农用产品部。”
“但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掺和进去。”
“这些跟你们高层领导有关系,而你跟他们也有关系。他们都听你的。”
“你告诉我,”亚当说,“你把这个给我们农用产品部的人看过了?他们回绝你了?”
零配件制造商点头承认。“不仅是他们,还有别人也是。我现在需要有个人把我领进董事会,这样,我就可以引起他们的兴趣。希望你可以帮我这个忙。”
终于清楚了汉克·克莱塞的目的,他想让亚当帮他引荐公司最高层,大概是希望跟总裁或者董事长直接对话。
艾丽卡说:“你不能帮帮他吗?”
亚当摇摇头。汉克·克莱塞对艾丽卡说:“他自己得先认同这个想法才行。”
他们站定看着这个带把手的新奇发明,跟亚当所有见过的东西都格格不入。
不过,亚当也知道,汽车公司经常会掺和进与主要经营的汽车生产没什么关系的项目当中,有的甚至跟汽车毫无关联。通用汽车就领衔参与了医用人工心脏的研发制造项目,还有其他的一些医疗设备。福特汽车在研究空间卫星通信设备,克莱斯勒则涉足了社区规划产业。还有别的例子,而做这些项目背后的原因往往是公司某位高层先对此产生了个人兴趣。这一点,汉克·克莱塞了然于心。
“为了这台打谷机,我还去过华盛顿,”克莱塞说。“跟不少美国国会的人打探了意见。他们也表示支持,并决定一年订20万台支援国外。这还只是一个开头。但是美国国会不会自己造机器啊。”
“汉克,”亚当说,“你怎么不去别的公司试试呢?要是你对此深信不疑,为什么不自产自销呢?”
“两个原因。一个是声誉,我没有名气。你们这样的大公司有名气,也有营销团队,而我却没有。”
亚当点点头。确实很有道理。
“另一个是资金。我们凑不够钱,无法大规模生产。”
“以你的过去的成绩,银行肯定……”
汉克·克莱塞呵呵一笑。“我早就去跟银行借过钱了。借了很多,有时候,他们以为我故意拖着他们呢。我自己手里从来没有多少现钱。这也不稀奇,没有钱能做成什么事啊。”
亚当心里也明白。这么干的公司和个人可不少。他基本能确定,汉克·克莱塞的厂房、设备、库存,还有这栋房子和希金斯湖畔别墅,都抵押了大笔资金。如果克莱塞把他的产业变卖,或者部分转让,他就能拿到好几百万美元的现款。但只要他不卖,就还是像其他人一样,要面对每个月的现金流问题。
零配件制造商又摇起把手来。机器里面已经开始运转,不过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收获,谷子必须先掉进顶端的漏斗,才能进行下一步。
“这个东西的确不同寻常。可以说,这就是我的一个梦,做了很久的梦。”汉克·克莱塞迟疑片刻,好像承认这一点让他有些尴尬,但他还是接着说:“在去了一些落后的国家后,我就有了这个想法。看着村里的人们用石头打谷子,实在是太原始了,既费力气,又事倍功半。我在那里看到了需求,于是,就开始琢磨这个小发明。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研究它,琢磨它,做做停停,停停做做。”
艾丽卡目不转睛地看着汉克·克莱塞。她对他也有所了解,有的是听亚当说的,有的是从别处得知的。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高大勇猛的美国海军战士,尽管身处异国,在敌人的土地上,却这般体贴同情地看待当地的村民。很多年后,当时的那个念头依然在他心中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我告诉你,亚当,”克莱塞说,“还有你,艾丽卡。这个国家的农用机械无法卖到外国去。至少,卖不了多少。我们的东西太高级、太复杂了。就像宗教一样——我刚刚说了。一切都得有动力。运行我们的农用机械至少得有电,或是发动机什么的。但是我们忘了,东方国家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劳动力。你喊一个人去摇把手,会赶过来50个人争抢这份工作,像是苍蝇蜂拥而至,或是蚂蚁排队而来。但是,我们不喜欢,不喜欢用苦力来搬石头修大坝。那让我们感到恼火。我们觉得那样效率太低,不是美国的风格,即使有人说金字塔就是那样造出来的。但又如何呢?事实情况就摆在那儿。而且会持续很长时间,甚至是一直持续下去。另外一点,在那些地方,缺乏维修高级机器的服务机构。所以机器就要设计得简单一点儿。”他的手从一直在摇的把手上拿下来。“而这个就非常简单。”
亚当心里想,说也奇怪,经过汉克·克莱塞这番侃侃而谈,口若悬河地阐述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他似乎有着林肯式的气度,再加上他那高大修长的身形,就更加凸显了。
这个想法行得通吗?汉克·克莱塞所说的需求真的存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