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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泰勒翻阅一本旧家庭相册,里边有一张照片上是他们以前生活的那间房子的厨房。他吃惊地发现那是一个岛式厨房,根本没地方放他记忆中的那种桌子。
发现了记忆中这一个错误以后,一系列别的情况也明朗起来。这回他记起他们总是在餐厅吃饭,在客厅的咖啡桌上玩桌游。那段记忆中的经历,多年以来让他痛苦不堪,可是根本不可能发生。不知为何,他肯定是在想象中捏造了整件事情。
他想,真正发生了什么并不是很难解释。奶奶的去世可能让他产生了背弃和内疚的感觉。在惶恐中,他借用故事书中的元素,凭空想象出那段记忆来惩罚自己。这种幻想可能发生在任何失去重要亲人的小孩子身上。认识到这一点,奶奶哭泣的形象在他的记忆中渐渐隐褪,变得越来越不可信。
能够发现虚假记忆中的唯一错误,泰勒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这也促使他以自己的方式思考如何区分幻想和现实。他觉得自己一下子成长了不少。
不过,泰勒承认这个发现也让他有点伤心。因为不管那段记忆多么虚假,它仍然属于泰勒对奶奶的爱。记忆失去了夺目的真理光环,属于奶奶的一部分也仿佛随之消逝,留给他难以名状的空虚。
全世界最好吃的开心果冰激凌在洛斯阿拉莫斯镇上的朵拉冰激凌店。泰勒知道这一点,因为当时他们在那儿,脖子后边吹着凉爽的空调,缕缕阳光从布满灰尘的窗玻璃缝隙射进来,他俩分享了一小杯开心果冰激凌。最重要的是莉迪娅对他说:“是的,我当然愿意。我们结婚吧。”
一个月前,泰勒曾帮莉迪娅把她从全食商店的垃圾桶里拣出来的橄榄、面包和葡萄汁送回家,结果发现莉迪娅就住在自己家楼下。莉迪娅的公寓里仅有的家具是用纸板箱蒙上布单做成的,那里就好像是一出极简主义戏剧的布景。
莉迪娅在地板上铺了一块毯子,午后过半,他们在她不大的公寓里吃了一顿野餐。莉迪娅把掰碎的面包递给泰勒,他们直接从瓶子里喝葡萄汁。
“莉迪娅家的圣餐。”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说“卡布里亚鸡肉,按我祖母的菜谱做的”。听起来不像是开玩笑。说完,她从罐子里掏出一个橄榄递给泰勒。
泰勒最后一次跟奶奶去教堂已经是多年以前,他不知道该跟莉迪娅说什么,可他想跟莉迪娅在一起,看着她的脸。虽然偶尔微笑起来,可她脸上还是充满了让泰勒感到阵阵灼热的幸福。
泰勒告诉莉迪娅,他是银行数据库程序员,晚上会去烟雾弥漫的咖啡馆,在笔记本上涂鸦,为跟他有同样梦想的年轻男女朗诵诗歌。他为她讲述自己从生命里挑出来的一些最重要的名字,以及名字背后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