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愿意接受挑战,超越自我。这是我爱上他的原因。
我起身去洗盘子,他把手伸过桌子,抓住了我的手。“家务可以等一会儿再做。”说着他绕过来,把我拉到身边。我们四目相对,我对他如此了解,不用等他开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这种感觉太让我喜欢了。“我们要一个孩子吧。”在我的想象中他这样说道。只有这句话才符合当前的场合。
他没有让我失望。
布拉德结束关于饭馆的问话回到楼上时,我没有睡着。吃药之后,即使假装也过于困难。
布拉德想去海盗博物馆,我告诉他不想看任何暴力的东西。他立即表示同意,因为他就想从心满意足、身体康复的妻子嘴里听到这种话。
于是我们在皮博迪埃塞克斯博物馆的走廊闲逛,欣赏着从塞勒姆的光荣时代保留下来的古老东方宝藏。
这里收藏的瓷器糟糕透了,碗碟的工艺差到极点,上面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画的。根据标牌所写的内容,这些都是广东商人卖到国外的,他们绝不会在国内卖这种产品。
我阅读了一位当时访问广东商店的耶稣会教士的描述:
工匠们坐成一排,每个人都有刷子和自己的专门工具。第一个人画上山峦,第二个人画上草地,第三个人画上花朵,第四个人画上动物,一个接一个人地传递盘子,每个人只需几秒就能完成自己的工作内容。
所以这些宝藏,不过是古老的血汗工厂和流水线上大规模生产的廉价出口品。我想象每天在一千个杯子上画草叶:完成不断重复的例行程序,也许会在午饭时短暂休息一下。伸出左手,拿起前方的杯子,蘸一下颜料,一笔两笔三笔,把杯子放在身后,清洗笔刷,重复这一过程。多么简单的算法,充满人性。
布拉德和我争论了三个月,他才同意生产艾米,注册名称仅仅是没有定语修饰的“艾米”。
我们在家里争吵,每天晚上,我摆出应该生产艾米的41个原因,他摆出不应该生产的39个原因;我们在单位争吵,同事听不见声音,但是能透过玻璃门盯着我和布拉德激动地相互指指点点。
那天晚上我特别疲惫,整晚把自己锁在书房,努力纠正引起艾米无意识肌肉痉挛的程序。必须纠正它们,否则她就没法给人真实的感觉,学习算法再好也没用。
我回到楼上的卧室,但没有点灯。布拉德也很疲乏,所以早早就上床睡觉。刚才晚饭时我们又一次把同样的理由抛给对方。
他没有睡着,在黑暗中,他问道:“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坐在床上自己的那一侧脱衣服,“我停不下来,”我说,“对不起,我太想念她了。”
他什么也没说。我解完衬衫的扣子转过身,借着透过窗户的月光,我能看见他脸上布满泪水,然后我也哭起来。
等我们都停止哭泣,布拉德说:“我也想她。”
“我知道。”我说。但是他没达到我的程度。
“艾米跟她完全不同,你知道吗?”他说。
“我知道。”我说。
真正的艾米只活了91天,其中的45天,她在重症监护病房的玻璃罩里度过,当时我甚至都不能碰她一下,除非在医生监护下简短地接触。可我能听见她哭泣,我总能听见她哭泣。最后我试图徒手砸碎玻璃冲进去,我用手掌拍打着纹丝不动的玻璃,直到骨折之后他们给我注射了镇静剂。
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我的子宫壁永远也不会正常愈合。当我得知这个消息,艾米的骨灰罐已经放在了我的柜子里。
可我还是能听见她哭泣。
还有多少个女人像我一样?我想要在怀里抱住点什么,教她说话、走路、一点点成长,让这过程长到帮我告别过去,长到平息哭声。我没法再抚养另一个孩子,因为那感觉就是一场背叛。
用上一点塑料皮肤、合成硅胶、恰当的马达组合以及大量灵巧的程序设计,我就能做到。让技术治愈所有的创伤吧。
布拉德对这个想法深恶痛绝,所以站出来反对。他就是不能理解。
我在黑暗中摸索,为自己和布拉德找纸巾。
“这会毁了我们和公司的。”他说。
“我知道。”说完我便躺下去,因为我想睡觉。
“那我们就做吧。”他说。
这下我又不想睡了。
“见你那样,”他说,“我受不了。看你陷入痛苦,我都要崩溃了,心痛得要命。”
我又开始哭起来。他的理解、他的痛苦,就是爱情的内涵吗?
就在我入睡前,布拉德说:“也许我们应该考虑给公司改个名字。”
“为什么?”
“嗯,我刚刚觉得,‘非凡玩具’对于脑袋里不想好事儿的人来说,不是很有趣吗?”
我笑了,有时候荤段子真是最好的解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布拉德把药递给我,我顺从地把它们放进嘴里。他看着我从刚刚拿过来的水杯里喝下一口。
“我打几个电话,”他说,“你休息一下,好吗?”我点点头。
他一走出房间,我就把药片吐在手上,然后又去卫生间漱了漱口。我锁上卫生间的门,坐在马桶上,努力背诵圆周率。成功背到54位是一个好现象,抗抑郁药肯定是过劲儿了。
我看着镜子,盯着自己的双眼,努力看透视网膜,让眼睛两侧的感光细胞相互匹配,想象它们的网格状结构。我把头左右转动,观察肌肉轮流收缩放松。这种效果很难模拟。
然而我脸上毫无波澜,表面之下没有一丝真实。让爱情更真实、体现出理解的痛苦,到哪里去了?
“你还好吗,宝贝儿?”布拉德隔着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