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一叠纸递给简:“我翻译的,克洛维斯博士还没有检查。”
简开始翻阅:
放弃在工作中投入很多的人负担会轻很多。大【未知名词——某种机械;也许是武器?】促进了成功。在第一年冬天【甲】从【乙】处购买了一台【武器?】,可用10年,耗费10000。在头一个冬天,【甲】赢得2000【多?】。第二年冬天,【甲】赢得1600【多?】。第三年冬天,【甲】赢得1280。如此继续,直到最后,当权者说。
“我明白你说的无聊数字了。我猜这段话没有发表在大众消费的公开版本里。括号里都是些什么?”
“它们只是暂时替代书中我翻译不出的人物和词汇。完成之后,甲换成英雄阿鲁森,乙就是他的朋友拜勒斯。这都是克洛维斯博士为了增强可读性而起的名字。我们不知道楼若星人的任何语音,所以克洛维斯博士编了两个名字,我们就沿袭了这个传统译法。发表之前,他还会对未知武器进行合理猜测——也许会把它翻译成宝剑之类的,而且他还得给译文润色。”
简大吃一惊:“我从来不知道《楼若传奇》有这么多添加和修饰的内容。”
弗雷迪耸耸肩:“没有办法,翻译从来都做不到一字不差。我们可用的文本不多。还记得克洛维斯博士给你介绍的识字读本吗?它给我们提供了很大帮助,但还是留给我们很多不确定的地方。假如你看到一种动物的图像下有一个单词,你如何区分单词的含义?是指动物所属的物种,还是特指那种动物?‘白色皮毛’‘奔跑’‘数字1’‘动物的含义’‘静止站立的状态’,还是其他多种可能的含义?你必须得猜测,再看随后的译文是否合理。”
这段翻译中有些内容让简感到烦恼,数字撕扯着她的思维,让她放心不下。于是她又看了一遍。
“弗雷迪,我明白这些数字了!他们讲的是折旧,双倍余额递减法。”
“什么?”
“一种加速折旧的计算方法,等等,我看一下。”
她从书架抓过一本弗雷迪的《楼若传奇》,开始翻阅。
每多一个孩子,穷人的负担就会减轻……
“这里讲的是有收入限制的儿童税收抵免。”
……生活的负担永远与你同行,永远。
“这里读起来像是在描述通用的税务原则,即不管来源如何,有收入就得承担缴税义务。每部税法都有这项内容。”
……拜勒斯必须跟你并肩战斗,否则你根本赢不了……
“这句要求合伙人必须一致同意,才能对合伙税务评估提出异议。”
阿鲁森准备战斗……
“我认为这段总结了纳税人不认可税务评估时,要走的审理和上诉程序。”
简转向弗雷迪,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楼若传奇》不是某种神秘史诗。它是楼若星的税法。”
跟克洛维斯博士碰面后,弗雷迪一脸沮丧地回来了。
“他觉得你的理论非常有趣,不过你也许投入了太多自己的职业偏见。木匠觉得一切都能用木头造出来,律师认为人人都想互相控告,人性如此。你不是职业考古学家——”
“可你知道我是对的。”
弗雷迪没有回答。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简说,“克洛维斯不想承认自己出错,不想毁了自己的名声,而这都是建立在把税法胡扯成史诗的基础上。”
“这么说不公平,还有——”弗雷迪降低了声音,“——别的考虑。公众对楼若考古学很感兴趣,我们的资金来源于此。假如《楼若传奇》被解读成税法,很多人会在一夜之间不再关注。更别提所有的教会会怎么想了——”
“你本来就觉得那些人都是骗子——”
“可我们不确定你是正确的。”弗雷迪吼道,“那只是一种理论,关于楼若星人的疯狂理论还有不少呢。克洛维斯博士的解读跟你的一样合理,而他的故事更精彩,更好看。”
“税法就是一个好故事!”
弗雷迪盯着简。简知道自己这次说服不了弗雷迪了。
莫里斯先生要求简负责税务部的房屋改造工作。50年历史的房子开始解体,表面也都已经开裂。塞弗委员会终于同意拨出预算来解决这些问题。
简不想在塞弗税务部大楼里贴上令人振奋的财政收入数据和公平税务管理的收益情况,她决定从《楼若传奇》中引用些内容。
“纳税人来到这里,神圣的语句会让他们进入恰当的精神状态。”
莫里斯点点头同意了。
简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弗雷迪,“有一天,当未来的考古学家挖出塞弗税务部大楼的遗址,终究会正确地解读《楼若传奇》”。
弗雷迪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不过他还是帮助简挑出了合适的语句来表示和解。
简盯着工人在大厅墙上粉刷字句,心中想象百万年前楼若人政府里的税务申报员起草涉及每个人日常生活的税法条款。他们是否想到,有一天他们的条文会被外星种族解读,他们的意图会被外星思维探究?楼若星人会怎么看这些庙宇,以及来到楼若星球并在他们字斟句酌的税法中寻求启迪的朝圣者?
“我理解你们。”不知道对谁,简说出了这句话。
[1] 希腊语中“塞弗”的音译,意为“外来的”。
天籁之音
有一次,我妹妹露西大概4岁的时候,在冰箱里发现了半个包着保鲜膜的柠檬。
“噢,我还从没见过黄色的橙子。”她拿过来准备咬上一口。
作为哥哥,我应该告诉她世界的危险。于是我解释了“黄橙子”不能吃,“你肯定会后悔的”。
可是,露西不信。我只好给她看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