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的问道:“大夫人,到底是什么事儿呀,您不妨跟老奴说说。老奴虽愚笨,但好歹也在您跟前伺候这么多年,多少学了您一点儿本事,没准儿还能帮您分析分析呢。”
“唉——”大夫人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又绝望的说道:“还不是——”
“过继?!你是说,老夫人想过继八郎君?”
萧南把女儿交给奶娘方氏,将屋子里的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下玉簪,玉簪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萧南不禁惊讶失声的喊道。
“没错,韩二的小女儿在六郎君的稻香院当差,是她亲耳听六郎君和六少夫人闲聊的时候说的。”
“会不会有假?”
萧南一听是从稻香院传回来的消息,下意识的想怀疑。这也不能怪她呀,实在是柳氏太能折腾了,一出一出的净想着算计自己,她不得不防呀。
“应该不会,”玉簪想了想,用力摇摇头,“那丫头是柳氏身边伺候的,但只是个粗婢,平日只能在廊下听候差使,因等级低,月钱和份例什么的都低,且不在主人眼前做事,也得不了什么彩头,一年到头也没个赏赐,所以对柳氏谈不上什么忠心。”
萧南点点头,“嗯,月钱少,又没有什么油水,眼皮子也就浅,花点儿钱倒是能撬开嘴。你继续说。”听话音已经有五分相信了。
“六郎君对六少夫人说,那天在祠堂,老夫人当着仙逝的父母和祖宗哀诉,说自己年逾耄耋,膝下却无一儿半女,百年以后也无人祭奠,很是心伤。她的荣寿堂也无后嗣继承,这让她寝食难安……所以,她想从崔家众多子孙中过继一个当嗣孙。”
玉簪躬身立在萧南身侧,低声将从稻香院打听来的消息详细告诉萧南。
“哦?老夫人相中了郎君?”
这也不难理解,上辈子老夫人看重的不就是崔八嘛,只不过被崔六夫妻两个给搅合了。
“嗯,老夫人说八郎年少有才,肯上进,又有贤妻襄助,日后定能兴盛荣寿堂,她即便去了也会放心。”
玉簪似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萧南见状,笑着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呵呵,你呀,只管说吧?唔,我猜这个肯定与大夫人为何当众为难我有关。”
玉簪瞪大了眼睛,脱口赞道:“郡主英明呀,您又是一猜即中呢。”
萧南好笑的直摇头。
玉簪道:“这是六郎君说的,他说上面那些不过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老夫人这么做,未尝没有补偿郡主您、安抚大公主的意思。”
萧南挑眉,“这又从何说起?难道……是指当初老夫人没能严惩阿槿、萱草之事?”老天爷,这都过去一年多了,还有人拿这说事儿。
不过,这话是从六郎君嘴里说出来的,话里未尝没有崔惠伯自己的揣测。亦或是为自己没能屏雀中选而找借口。
“郡主又猜中了,”玉簪再次感叹了句,随即接着转回正题:“据六郎君说,老夫人曾私下里对老相公和相公说,当初郡主您差点儿流产,她看在崔德志的面子上,暂时没有严惩阿槿,还准许阿槿抢在您前头生下庶长子,已经惹得大公主非常不满。若不是当时萧家也出了事,大公主和萧驸马忙着送被贬的萧公出京,大公主早就杀上门来了。”
其实也来了,只是半途又走了。
“当时老夫人苦求大公主放过崔家、饶恕崔八郎君等一干人,并许诺,为了补偿郡主,她情愿拿崔家三分之一的家财送给郡主。”
唔,崔家三姐弟,家产也是均分为三。老夫人过继崔八,也就变相的把她名下的财产全部留给嗣孙。而夫妻又是一体,崔八的财产也就是萧南的,所以,这很符合她对大公主许下的诺言。
不过,萧南有个疑问:“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老夫人为何忽然想到履行诺言?”
说着,萧南摆摆手,“等等,我想到了。”
萧南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冷笑两声,道:“是了,我明白了,阿翁虽然被贬出京,但萧家并没有受到丝毫冲击,阿娘和阿耶圣眷犹在,堂堂公主府,绝对比一个新贵小将更有价值。更不用说我还荣升了郡主,又岂是阿槿之流所能比拟的?哼,还真是好算计呀,过继郎君为嗣孙,表面上是把荣寿堂的财产留给了我们们两口子,实际上,未尝没有借我和公主府的权势,借四百年兰陵萧氏的盛名,保全崔家财产之意呀。”
玉簪打探来的那番话,虽有崔六猜测的成分,但离题也不算太远。老夫人若没有类似的言谈,大夫人不会那般失态的对她。在大夫人看来,崔八之所以被老夫人‘抢走’,完全是她萧南的过错。
若不是为了安抚、补偿萧南,老夫人过继谁不是过继,为何偏偏过继崔八?
“保全?”玉簪有些不解的问道:“郡主,崔家是堂堂博陵崔氏,数百年的老世家,谁还敢难为他们?”用得着想着法子保全财产吗?
萧南冷冷一笑,道:“你别忘了,咱们这一支可不是本家嫡支呀,那边还有个三戟崔家虎视眈眈呢。”
萧南琢磨着,估计在崔彦伯被那边算计的时候,老夫人便意识到了本家对他们这一支的意图,为了避免她一生奋斗的心血被本家侵吞,她这才想着将其中的三分之一转到萧南名下。
在老夫人看来,一个大公主,一个郡主,一个国公府,再加上萧氏的数百年世家清名,绝对能压得住崔氏本家的强势进攻。
“郡主,他们在利用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