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他们大小姐本事实在太大,易容化妆奇门遁甲无所不会,随便往哪个旮旯一钻,说不见,那就是不见。
夜璃歌去了哪里?
滇江,扁舟,月如钩,桂花酒。
女子提起酒壶,仰着对月,一口接一口不间歇地喝着。
你没有看错,她,就是夜璃歌。
行走江湖时落拓不羁的夜璃歌。
在庙堂之高,她是万众瞩目的九天凤凰;处江湖之远,她也能散淡如野鹤。
炎京,远了。
宏都,也远了。
安阳涪顼也好,傅沧泓也罢,随他们去罢,她只要做回从前那个夜璃歌,随心所欲,快意恩仇的夜璃歌,这天下爱归谁归谁去,她只要一个人萍踪浪迹就好。
喝得醉了,躺下便睡,直到月沉西天,东方渐白。
醒来时,却是在一沙洲旁,小舟浅浅地打着旋子,远处有渔人的歌声传来:“风起沙鸥乱,江急莫行舟,金鲤跃龙门,世间千万事,悠悠……花谢随水流,竿钓一江秋,坐饮红炉酒,天下兴亡事,且休!”
那歌声时而低沉,时而慷慨,时而豪壮,时而清远,却把个夜璃歌彻底听痴了——天下兴亡事,且休!
好一个且休!
若她在这里隐居下来,不去管世间喧喧,倒也真是桩美事!
想通这一层,夜璃歌从舟上跳下,信步走去,但见岛上草木繁茂,散落着数十间竹篱小屋,绕围的樊篱墙上,皆挂着鱼干海贝等物,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恰好撞见个负网归来的渔夫,夜璃歌便迎上去问道:“这位大哥,且请留步,这附近可有空闲的屋子?”
渔夫上下打量她一眼,善意一笑:“这位小哥,倒像是大都邑来的,是要短宿还是长住?”
“且短宿数日吧。”
“如此倒好说,前面不远处便有家木坞,专门用来接待外来客人,小哥自去,里边锅灶瓢盆,一应俱是全的。”
夜璃歌闻得,喜之不尽,向囊中取了一小锭银子,塞与渔夫,渔夫却固辞不受,哼着歌儿去了。
夜璃歌便转身往木坞去,到得近处,方发现那是一座建在水边的木楼,通共两层,下面一层倒有半截儿淹在水里,只有上面一层住得人,当下便踩着吱呀碎叫的楼梯登上二楼,却不见半个人影,只有两个上半身脱得赤条条的男子躺在正中的厅屋里。
若是寻常女子,见了这等情形,必然张皇失措,然夜璃歌惯在军旅,现下又作男装打扮,故不甚介意,也不去打扰他二人,只在栏边倚着,遥遥眺望一江烟波浩渺,半湖日色粼粼。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后方有了动静,一男子揉着惺忪睡眼,随意抓起件布衫披在身上,打着呵欠走出来,斜睨着夜璃歌:“喂,你,做甚么的?”
见他言语粗俗,夜璃歌却也不恼,当胸一抱拳:“大哥请了,听说这里是专管接待外来旅客的,可是如此?”
“是——”那男子又长长地打了个呵欠,“这屋里的东西,你随意取用,每日里三餐粗淡饭菜,若吃不惯,可加钱另做,食宿一共每日五文钱。”
“五文?”夜璃歌倒是吃了一惊——不曾想这岛上花费忒低,当下从腰间摸出一只银锭来,递到那男子手中,“大哥且看着安排吧。”
谁想那男子瞅了银子一眼,竟不伸手来接,口内说道:“多了,没钱找去,且先记帐吧,改日再说。”
言罢,扔下呆呆的夜璃歌,自行去了。
夜璃歌行走世间多年,着实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嘟哝一声收了银钱。
皆因她出身显贵,所见所识之人,勾心斗角,逞武扬威者多,反少了“淳朴”真意,如今见了这等类似“桃源”之民,反而很是震惊。
不过,震惊之后,她也很快平静了,挑了间稍稍雅净的厢房,自己动手收拾了,解下行囊,取出被单铺于木榻上,就势躺下,望着灰朴朴的屋顶发呆。
在这样的环境里,过去种种,倒真成了云烟二字,飘了散了。
绷紧的心弦渐渐松驰下来,忧思多日的夜璃歌,难得沉入酣美的梦乡之中……
她倒是安逸了,却不晓炎京城中,宏都城中,因为她的“不告而别”,平地生出多少的风波来……
第九十六章:惘然
“不见了?”
君王的雷霆震吼从丹墀上传来,在火狼头顶炸开。
全身僵硬地跪在浸冷地面上,火狼一动不敢动。
“说说看,”傅沧泓来来回回地走动着,眉眼之间俱是焦迫和不安,“怎么个不见法?”
“据伏幽传回的消息,说金瑞与璃国即将联姻,安阳涪顼闻说后,怒冲冲离开摄政王府,之后不久,夜小姐也离家出走……”
“联姻?出走?”傅沧泓心中一时喜一时忧,喜的是安阳涪顼和夜璃歌之间总算出现了一道“裂痕”,忧的是夜璃歌去向不明,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真的好想见到她……
也不知道让火夜鸟送给她的信,收到没有——难不成,她当真潜行来了璃国?思及此处,傅沧泓心中不由一阵怦怦乱跳,如初恋少年一般,生出无限的绮思来,竟顾不得火狼还跪在阶下,忙忙地喊道:“来人!”
“皇上!”内廷总管阮和匆匆奔进,“叭”地跪下,口内言道,“奴才在!”
“即刻传下话去,洒扫庭院,速将龙赫殿前的空地,移植茂竹,还有,吩咐御膳房,改做南方口味的菜肴……”
火狼惊愣地听着,心中不由翻涌起阵阵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