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声。
屋外,杨之奇缓缓踱步,继续游说:“先贤有云,圣人居乡里,仍自昭昭,况尊驾等身为天皇贵胄辈,岂能如此畏首畏尾,他日若是传出,岂非徒增笑柄尔?”
不待夜方回神,安阳涪顼已经踏前一步,哐地一声拉开门扇,跨出门去,朗烈的阳光洒下来,迫得他有好一会儿睁不开眼,待适应四周的光线,安阳涪顼方才看清,数排装备精良的虞国士兵已将小屋团团围住,一名着银甲,披斗篷的年轻将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安阳涪顼何时见过此等场面,不由生出丝惧意,欲往后退回屋内,幸而夜方一脚踏出,并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他方才定下神来,对上对方的双瞳:“你是何人?”
“这位——”杨之奇上下打量他一眼,方才故作惊讶地道,“看上去气度不凡,英武挺拔,将来定是执乾握坤之人。”
安阳涪顼虽生在皇家,自小听惯阿谀奉承的言辞,却从未受人如此褒奖过,当下不由有些淘淘然:“哼!那是自然!”
其实,他这样的举动,无疑于自曝身份,是非常不明智地,但他行走江湖未久,哪里明白这些,只是逞性子罢了。
“阁下迂尊降贵至此,敢问有何见教?”
夜方沉着气,当胸抱拳,启唇问道。
“只为传一句话儿。”
“什么话?”
“你们的朋友,如今已成我皇座上之宾,阁下等不必牵虑挂怀。”
安阳涪顼一脸迷惘,而夜方则迅疾回过味来,双瞳一紧:“座上之宾?”
“正是,”杨之奇满脸诚意,“在下此来,一为通传音讯,二为邀请各位,至驿馆小住,以让在下代表我皇,稍尽地主之谊。”
“驿馆?”夜方心中急速地作着分析——小姐随傅沧泓夜探永宸宫至晨未归,杨之奇又突然出现,这里面到底隐着什么变数?而杨之奇,又究竟有何居心?
杨之奇亦定定地注视着夜方——他心里很清楚,现下这小院里“群龙无首”,而夜方,是唯一能作决定的人,他也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夜家暗卫统领,夜天诤最倚重的手下,到底有几分能耐。
“好,”只片刻犹豫后,夜方便果决地道,“我们跟你走。”
“夜统领?”安阳涪顼疑惑地唤了一声。
“公子别担心,一切有我。”夜方转头,镇定地看了安阳涪顼一眼,又侧过身去,朝向门内,“傅公子,西楚公子,大家一起去吧。”
傅沧骜本来是个去哪里都无所谓的人,而西楚泉完全不通人情世故,听他这么一说,便都起身走出屋来。
于是,杨之奇领上所有人在前,虞国大军在后,颇为壮观地往驿站的方向而去,一路之上,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及至驿站,杨之奇殷勤地领他们入内,又命驿馆官员备办一切,好好招待,这才告辞离去,但同时却留下一众官军,以保护的名义,留守在驿站之外。
太阳慢慢升上正空。
驿站之中。
丰盛的酒菜摆在桌上,可所有人都没有胃口。
“公子,您先吃点吧。”终于,夜方率先打破沉寂,盛了小半碗汤,自己先尝过,确定无事后,才另乘了半碗,恭恭敬敬地递给安阳涪顼。
安阳涪顼却只是皱皱眉,一副很不待见的模样。
“呼,呼呼——”旁边的西楚泉却忽然抓起碗筷,埋头大吃起来,傅沧骜瞥了他一眼,也开始狼吞虎咽。
“璃歌……”安阳涪顼喃喃一声,眸中怅然若失,“我想璃歌……”
旁边两个男人停止吃饭,抬眸对看一眼,又飞速错开,继续吃饭。
夜方沉默——他何曾不担心小姐,可是眼下,他最紧要的任务是照看小姐,不能令她有任何闪失。
直到饭菜渐冷,安阳涪顼方才端起碗,意兴阑珊地扒了两口,便丢在一旁。
接下来几个时辰,五个人各自找了个地儿,或坐或躺,看着地面上一寸寸滑过的光影儿发呆,屋中的气氛静滞到极点,直到门外天光收净,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骤然从外面传来,堪堪打破沉寂。
众人顿时像复苏的草木般,齐刷刷立起,目视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进屋中。
“诸位,”杨之奇团团一抱拳,“吃住可还习惯?”
“还好。”夜方抱拳还礼。
杨之奇呵呵笑了声,道:“此处鄙陋,委屈诸位了,午后杨某进宫陛见吾皇,道明此间事,吾皇特颁下旨意,命杨某在叠翠园设席,好好款待诸位,望诸位赏光。”
“杨将军……刚进过宫?”
“是啊。”
“那——可曾见到我们的朋友?”
“见到了,见到了。”杨之奇连连点头。
“他们……怎么样?”
“杨某出宫时,还和吾皇一起,在御花园中品酒观花。”
“品酒观花?”一听这话,他人犹尚可,安阳涪顼却忍不住叫起来,“他们……他们在一起?”
“当然在一起了,”杨之奇脸上的笑更加生动,带出几分刻意的暧昧,“不单今日,昨夜也……”
哗地一声,安阳涪顼但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眸底泛起微微的红色,愤怒和伤痛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几乎将他整个人戳得千疮百孔。
暗窥着他的神情,杨之奇心中冷笑——疯狂吧,疯狂吧,如此精心安排,环环设局,还不就是为了,让你疯狂吗?
“虞皇既然有这盛情,我等自当奉承。”夜方又一次及时插进话来,将即将失控的局面制住,“若将军再入宫去,请转告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