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粥冷了。”刘诩拿粥在手,云扬终于动了动,伸手按住她手腕,制止了她想喂饭的举动。
“有劳,我自己可以。”云扬大病,嗓子略哑些,此刻虚弱,声低只两人可闻。刘诩无端地红了面颊。
两人四双手,捧着一碗粥,默了片刻,终是云扬先放弃。他收回手,越发低垂了目光。
一勺粥,温温热热,送到云扬面前。云扬未动。
刘诩心里叹气,知道这么糊涂下去,到底不行。
“我……”她来时琢磨好的词句,在云扬面前,竟说不出来,踌蹰半晌,刘诩大喘出口气,“朝中有些事要办,又挂着你病重,索性都移到沁县来了……”
云扬何德何能,能让当朝天子移驾到此来办公?云扬心里波动,却无从开口。刘诩未称朕,便是不豫暴露身份,他自然不能逾越,只是这话的分寸,却把不住了。他只得沉默。
“初见时,时机未至,后来再见,亦是匆匆,……实在不是真心隐瞒,……”刘诩见云扬不语,心中微急,“扬儿你,莫挂心。”
一句“扬儿”,自然说出,仿佛经久以来就是这样称呼。刘诩句句真诚,毫无雕饰,她急切地想看云扬眼睛。可云扬一直垂着目光,看不清心思。
“若你在意,着实是我的不是……”刘诩心里难受,千言万语,却只能说这一句。不知云扬可听得进去,她转头去添饭,掩饰已经涩了的眼睛。
云扬才及撩起已湿的目光。眼前的人,素衣乌发,一如当日在大漠相遇,瘦削的肩微颤,却坚强地挺着背,仍是那般坚忍。
“这是唯一一次,以后有事,再不瞒你。”刘诩未回头,勺子在粥碗里搅,心里更拧得难受。
话说到此,云扬亦承受不住。若说有事隐瞒,他的秘密万不能如此坦承。刘诩无论是以一倾心女子亦或是天子之尊,说出这话都难上加难,剖出的真心,他怎能不动容。可此刻,他该以何身份开口,又该如何应答?是说自己不介意、不挂怀,亦或是跪下叩谢圣恩?
云扬矛盾地皱起眉。
“云扬何德何能,劳……您牵挂,朝中事务繁杂,还请您珍重贵体,莫为云扬伤怀。”就在刘诩以为云扬今夜不会出声时,云扬低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刘诩惊喜地回过头,对上云扬湿湿的眼睛。
“扬儿……”她喜极的笑意,从略湿的眼睛里腾起。满眼和煦,让人观之也不禁高兴起来。
这一声,云扬可是听清了。自小到大,只家人如此称呼自己,如今听刘诩叫出来,说不出的感受,在刘诩欣喜的注视下,他腾地红了脸。
“吃粥。”刘诩欢快起来,卸下一直压在心里重荷,她极自然地盛了勺粥,送到云扬唇边。
云扬抬目看了看她,终于垂下眼帘,乖乖张开嘴。
两人边吃边谈,一碗粥很快吃尽。云扬摇头示意,不想再吃。
刘诩起身就要扶他躺下,饶是她不豫暴露身份,云扬也万不能让她服侍,挣着说自己可以。两人正拉扯,有人在外面报。
传进来一纸密函,刘诩细细读了,眉头一松。
“嘱慎言就先在曲衡处歇伤,外面的事,老王爷自可料理。”她不避着云扬,冲来人下令。
转头,见云扬已经自己躺下,安静地看着自己。
“外间的事,有些乱,但不日就可理顺,云家,我自会保全。”刘诩知道以云扬的聪明,定猜得几分,郑重承诺。
云扬静静地看着刘诩,“云家为国尽忠,忠君敬事,定会得圣眷庇佑,云扬……不担心。”
刘诩扬眉,“得君如此信任,我怎敢食言,定不负云家。”天子一诺。
“谢谢。”云扬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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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墨亭拧着眉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渐深的夜色里,云扬的房里仍亮着灯光。晚饭时刘诩进去,至今还未出来。
真的,想成全。至少在这座老宅里,让他俩多独处些时日也是好的。
蓝墨亭叹了口气,放弃了铁卫职责,掩住窗,躺回床里,闭上眼睛。
蓝墨亭辗转反侧中,脑子里竟全都是都天明。大哥若是知道自己于这事的处置,恐怕又要骂自己感情用事吧。是啊,大哥总是那么刚直,万事都讲规矩,客观理智,不像自己这么随性。
若是大哥能稍微活络些,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苦楚吧。蓝墨亭设想了一下这样的情形,又苦笑起来。自己真是糊涂了,怎盼得铁树曝新芽,榆木疙瘩开花?这样又拙又硬的,才是他的大哥都天明呀。
正胡思乱想,突然心头有丝不安掠过,铁卫的敏感,让他睡意顿消。翻身坐起来,屏住呼吸细听了一下,立刻惊起。抢身出门,飞掠出内院,在外院角门处,一只雪白的信鸽已经扑噜噜飞起。蓝墨亭手起一扬,一枚石子扑地击中鸽子,那雪白的一团落在地上,他拧身落地,另一只手按住慕御医的胳膊。
苍老的双目中并无惊悸,慕御医在夜色中,静静地看着惊怒的蓝墨亭。
蓝墨亭明白,这种信鸽往往都是一双。自己拦住了后一个,前一只已经先飞远了。他咬牙拾起信鸽腿套。
“宣平在沁县,速谋划。”几个墨黑小字,让蓝墨亭心惊。
“你是何人,为何图谋圣上?”
慕御医不语。
蓝墨亭知道事情不妙,拂了他睡穴,先安置在自己房里,转身去找那四个亲兵。
“老神医是自己找来的,说是与云家有旧交。”赵乙睡得迷糊间,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