诩惊起,“老侠不必如此。”
尚昆摇头道,“是老头子对不住陛下,受得这一拜。”
刘诩望着尚昆皆白的须发,终于叹气,“我刘诩儿时就受老侠照拂,出人出力,帮我经营。这十年间,若无您尽心辅佐,此刻,我怕是早死在奸人手下无数回了。怎当得起老侠这一拜呢?”
尚昆愧疚抬不起头,“老头子曾受先皇大恩,又被重托辅佐幼主成人。如今,……陛下信错了老头子,老头子没脸再见您和先皇。”
刘诩垂头,自己枉死的父亲,那个懦弱的男人,为自己安排的这个人,到底还是尽全力,看顾过自己呀。但此刻,不是显露软弱的时候,她强自吸了口气,压住心中起伏,“老侠对刘诩,无不尽心尽力,即使我是托庇于父皇,也不能不感念您的情谊……”刘诩起身走过去,亲自扶起他,“此回事,到此为止,老侠也不必自责。朕就依你们之见,摆驾行宫吧。”
“陛下隆恩。”尚昆愧疚地起身,“老头子亲自安排摆驾的事,定不会出差错。”
“有劳。”
“料理户锦的任务,老头子定不会再误事。”尚昆躬身退下。
“一切倚靠老侠了。”刘诩点头。
屋中人退净,刘诩面色比方才更加阴沉。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次事的最大变数。她很清楚尚昆的实力,蓝墨亭虽然功夫好,但也不足以在尚昆眼皮子上劫走个大活人。现在还不知道云扬为什么夜放信鸽,但实实在在的结果是,蓝墨亭也不在了,自己只能事事倚重的尚昆。若在以前,她倒觉得尚昆比亲人还可信,但经一事,才不得不警醒,是人,就一定有私心。
这道理,自己七八岁时,就已经明白,却对尚昆这个老侠客有了例外,想来,还是因为那份来自于长辈一样依靠才让自己软下心了吧。。
此刻,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凄凉,强烈地叩击着刘诩的心。刘诩疲惫地闭上眼睛,云扬,那个暖阳下淡雅漂亮的少年,那个大漠下扬蹄飞奔的将军,清晰地灼痛了她的记忆。
“云扬,扬儿,你在哪里?”刘诩痛楚自语。
☆、被俘
入夜。
蓝墨亭带着云扬进了荒道边的一个古亭打尖。
“吃饭。”蓝墨亭推云扬坐在亭子里。云扬人跌在长椅上,眼睛却仍追着蓝墨亭。蓝墨亭收拾了一下亭里的枯草枝,大概扫出一块地方,把带来的干粮铺了开,回头,“你这一道就这么瞅我,眼睛不累?”
云扬晃晃头。
蓝墨亭见云扬涨红的小脸,嘴被一块布帕撑变了形,不禁也好笑,故意板着脸,“吃饭了我给你松开。只许吃,不准再说我不爱听的话,不然,饭也没了。”
云扬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蓝墨亭忍笑,把布帕抽出来。云扬一下子呼吸顺畅,急急地喘了几口气,“蓝叔叔,我真的不能走……”
“就知道你小子不听话。”蓝墨亭脸一变,径拿布帕又要塞回去。云扬哪肯,两手跟他支摆,口里急道,“蓝叔叔,我们这一走,会连累云家的。”
“你不是也相信圣上自有公断?”蓝墨亭不容他再说,一手擒住他腕子就往后别。
“我是云家出族的子弟,大齐律法从没有因不肖子弟获罪而株连本家的先例。”云扬肩上吃痛,强回头辩道。
“那又怎样?”蓝墨亭停下手,看着他。
云扬抿了抿唇,小声,“你,与我不同,……不能惹是非的。”
蓝墨亭一愣,自己是侍君,于理不可在外如此招摇,何况还劫了钦犯,若论起来,纵使不追究欺君罪,还有失德大过,司礼监不会坐视,就连云家的家法,也不能放过了。
“你连这个也研究过了?看来是早有预谋。”蓝墨亭心中有气,手上也加力。
“呃。”云扬倒吸冷气,争辩道,“蓝叔叔,此番你救我出来,如此顺利,跑这么远了也没见追兵,不可疑吗?”
蓝墨亭停手,“臭小子,我会想不到是那尚老头故意放的水?”
云扬眼睛一亮,“对呀,您带扬儿回去吧,别上当呀。”
蓝墨亭好笑地捉牢他的手背在后面,“呵呵,那就上你小子的当?你别说了,今天是送你走定了。”
云扬彻底焦急起来,“蓝叔叔,你真不放我,我,我……”
“怎么,莫不是想抹脖子上吊,胁逼我?”蓝墨亭斜着眼睛看他。
云扬脸涨得通红。讲理不成,撒娇没用,面前的人软硬不吃,他急得几乎哭出来。
正上下没着落,后面手臂一松,云扬惊抬头。蓝墨亭单臂揽住他,露出和暖笑意,“行了行了,还真要哭了?瞧你这点出息。”
云扬被他一揽,心里一颤,热眶更热起来,委屈道,“蓝叔叔,是扬儿闯的祸,怎能让你们善后,扬儿死也不能心安。”
“说什么生死。”蓝墨亭不爱听,用手扒拉云扬脑袋,“童言无忌哈。”
云扬被他逗笑,眼角却更红了。
蓝墨亭知道他心思,叹气地帮他揉跳痛着的臂肩,“扬儿,你大哥战功显赫,现在又要再立大功,朝廷倚重的重臣,是不会那么容易倒的。圣上在沁县,并无惊险,可见你并无害她之意,私放讯息的罪也不会大的,你不要如此紧张,搞得生离死别似的。”
“那就带扬儿回去吧。”云扬希翼地看着他。
蓝墨亭摇头不依,“你瞧你现在这样,再折腾两下,小命就没了。怎忍心把你再交给圣上的暗卫们?”
“吃饭吧。”见云扬消停了,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