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驻,就从角门驶出府去。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整个云府笼在温暖的灯光里。
老人就站在这灯光下,久久望着马车远去的影,老泪纵横。
云逸担忧地扶着他,“您别这样,年后就得见了。虽是飞白,但也是云扬,不必这么伤心。”
云父长长叹息,“陛下是不是亲临西北了?
云逸惊了下,却也不好遮掩。
云父苦笑,“扬儿六年不回京,陛下是真想了吧。此回来西北,不带走他,怎能甘心?”
云逸默然。当日在郦阳书苑,云扬猜测陛下西行意图,一条条说得很对,但他唯独没说到自己。六年不见,陛下思念成了执念,这次西北行,说是为公为军,其实,陛下最真实的目的,就是来接这小子回去。
单看方才云父嘱托的那一番话,云扬哭成那样,就说明了一切。云扬明白了云父话里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的身不由已。在西北,他有父母双亲,有亲朋近邻,有他的心血和努力。可皇城里,也有他的爱人,他的主君,他的责任。
无论怎样,他既是云扬,就该回到他本来的位置上。
-----------
马车上。
看着云扬不出意外哭红了的眼睛,刘诩又开始心疼。
每让他回家一次,都会是这种结局。
看云扬平复些,刘诩递他杯茶。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车子入巷。
云宅离云扬的宅子,也只隔一条街。
车照例驶进院里。
云扬先下来,回身接住刘诩。
刘诩也是头回来。下车,游目四下。宅子不大,胜在舒服清新。一树一草,都饱含意趣,院中一处活水,敲在石板上,在静谧中传来悦耳的叮咚声。
这样温暖的小家,让她颇多感慨。
两人进了房。云扬替她宽下外袍,挂好,又收拾自己的。
屋子里好几天没沾人气儿,有点清冷。
外面有随从点了火盆,送了进来。
“平日都在简宅用饭,这里没用仆从。只几个帮佣,做完活就走。”云扬有些歉意。
刘诩示意明白。云扬顶着假面,在外面忙活一天,没理由回到自己的小家里,还要演。他也需要休息,缓口气儿。
“辛苦你了。”刘诩拉他坐下,云扬动了下,把她揽在怀里,两人相偎,一起看袅袅水汽从茶盘里慢慢蒸腾。
“再坚持几年,一切都会好起来。”静了好一会儿,刘诩轻轻说了一句。
这话没有前言后语,但云扬却明白了。他垂下目光,点头,“我明白。”
刘诩已经准备退位,退位后,尽可以过平凡踏实的日子了。但现在不行。她需要筹谋和布置的事情千头万绪,所以,刘诩希望他理解,坚持。
“这次,你先随我回去。”刘诩看他眼睛,“翻年,我就三十六了。”三十六岁,对一个女子来说,再晚,就不再适合怀妊。她可以用几年时间布置退位,但对于这种天道自然的事情,即使贵为帝王,也只有遵循。
云扬睫毛颤了颤,“朝中政事繁重,你已经分
身无暇,何况……”
刘诩先一步止住他的话,“当日古道之约,我们共同践行。”她暖暖笑笑,“自在还没来,不该先受到她父侍的嫌弃。”
云扬被她这话逗笑,眼睫上却挂起碎钻,“自在来不来,都在你我心里,不过是一丝念想。你别过于逞强,徒伤身体,我心疼。”
刘诩心停跳了一拍。云扬的情话,总是这么突然,不期而至,而她总是毫无招架之力。
她静了好一会儿,吻上云扬的唇,“我答应过云帅,不会负你。他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你却一个也没有,这可不行。”
云扬失笑,“夫侍从妻,你的三个孩子,就不叫我父侍了?”
刘诩被他一语道破,索性道,“我还要一个女儿,两双儿女,四角俱全。”
“胡缠。”云扬不服,四角俱全有这么算的?
刘诩探寻地看他眼睛。云扬有些躲闪。
“你六年不回来,只是为了压制血煞?”
云扬低头。
“你是不是后悔要自在的话了?”
云扬震了下,又沉默。
“你原来竟是打算等到我老天拔地了,鹤发鸡皮了,才肯回来?”刘诩咬牙。她总算明白了。原来自宫变后,云扬就不再肖想自在了。他,并不想同她孕育一个孩子。换句话说,他没想过留一丝血脉。所以,六年间,他一次也没回过京。他,是在躲着她呢。
云扬垂目良久,抬起眼睛,“秦国虽灭,但种未灭,族未亡。我们虽不赞同再起刀兵,但也不得不承认,要想将秦同化入齐,需要两代,乃至三代以上的努力。假太子……是我血亲,虽无正经名份,亦可招摇登堂,在这京城皇宫里搅风搅雨,若是有我一半血脉的自在出世,我怕,有心人会利用。而自在,一世,恐不得安。”
“扬儿,我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刘诩心里有些涩涩地堵。
云扬郑重地看着她,“臣是陛下贵侍,宫城里,才是臣的家。陛下有召,臣莫敢不从。但回宫后,也请允臣长居临渊,不事外朝。”
回宫,便深居临渊,出外,便易容。他坚定地看着刘诩,“陛下若准了,扬儿才能安心随你回京。”
放眼整个皇城,谁又当得起自在一词呢?既是皇家的人,你我便注定一生不得自由,这样的日子,我们承受便够了,何必再添个自在进去?
如果此时,你是大齐之主,我仍在秦,我们亦都被困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