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依旧秋水盈盈。
她已有多年未曾这般近看鹿则毅。
此刻阳光为他镀上金边,恍惚间竟与十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重叠。
看着看着,她竟然走了神,想起刚寻回的儿子那相似的眉眼,她心头涌起隐秘的欢喜,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玉佩,那上面刻着与鹿则毅玉佩相同的纹路。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鹿则毅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很快又换上惯常的假笑。
就在他正欲收回目光的时候,影卫如鬼魅般现身,递上一封绘着桃花的信笺。
鹿则毅瞳孔骤缩,再抬头时,只见鹿怡慈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转身隐入金色的阳光里。
清晏城的正午在此刻彻底死去。
更夫刚敲过午时的梆子,全城就响起了沉重的落锁声。
公主府宾客作鸟兽散,各府朱门紧闭,连最跋扈的纨绔都噤若寒蝉。
唯有鹿府影卫的铁靴踏碎长街寂静,所过之处,不是传来箱笼翻倒的闷响,就是女子压抑的啜泣。
他们打着寻找皇帝和公主的名号,大肆掠夺金银珠宝,就因有几家望族响应太慢,家产被全数抄没。
鹿府西苑内,鞠星婵正对镜理妆。
铜镜映出她眼底跳跃的喜色,又被刻意垂下的长睫遮掩。
“画绸,”她指尖轻点妆奁,“换那套素银头面来。”
鎏金香炉吐着青烟,将她的声音也熏得柔软,“再取些茉莉香粉,要淡得似有若无才好。”
阿娘说得对,妆面淡雅更能讨男人欢心,特别是此刻,穆楚楚下落不明,鹿鸣齐又中了自己的迷魂香……
“上官太医,少爷怎么样了?”
隔壁厢房药气氤氲,烬渊盯着太医颤抖的白须,额角渗出细汗。
“鹿少爷脉象混乱,灵力涣散,气息微弱,嘴唇发青,中毒颇深!”
上官太医的银针在鹿鸣齐腕间轻颤,“好在此毒并不罕见,按方子服药即可。只是短时间内,鹿少爷的灵力恐怕难以恢复……咦,不对,他好似还中了迷魂香。”
“你是说少爷既中了毒又中了迷魂香?”
烬渊眉头紧锁。
“应该不是同一人所为。不过好在两者都不至于危及性命,只是有人恰好不想让他在花朝宴会上惹出麻烦罢了。”
上官太医沉吟片刻,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赶忙转移话题,“无妨,按药方服药即可。”
在一间宽敞透明琉璃阁内,阳光透过水晶穹顶,将软榻上的女子照得近乎透明。
她脸色煞白,气息紊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