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路,双脚突然开始疼痛起来,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远远的便看见一顶轿辇从身后驶过来了。只见那刘德全站在车辇一侧,指挥着抬辇的四个人。
刘德全一眼便望见了她,笑着走过来:“苏良娣这是回东宫吗?”
“德公公,您这是?”苏卿卿抬头望一眼他身后的车辇,上头没有坐人,车身崭新,四周垂着金色织锦祥云帘幔。
“皇太后吩咐务必让太子出行坐辇车。”
“太子现在在何处?”
“东宫。”
“那真是太巧了,”苏卿卿嫣然一笑,“我也正想回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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辇车要比马车舒服的多,苏卿卿惬意地坐在上面,被回到东宫。车辇降下,她从里面走出来,对着德公公道了谢后,瘸着腿走进流云殿。
进入内室,苏卿卿直接扯掉头上繁琐的发饰,将头饰放在了梳妆台上,腾出一只手边走边脱衣服。去尚仪局做工,要换件简单的衣物。
拨开珠帘后,苏卿卿愣住了。
李瑾正坐在榻上,听到珠帘颤动的声音后,抬起眼眸,目光悠悠地看着她。
“太,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他盯着她受到惊吓的眼睛,语气平静地反问道:“整个东宫都是孤的,孤为何不能在这里?”
这语气,别提有多自信了。
“是,是……”您说的都对!
苏卿卿已经结巴了,此刻,她发髻凌乱,外衣敞开,双手抓在里衣的领口处。但过于野蛮的动作,让李瑾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上面。
“这衣裙,可是和你有仇?”
“没,没有。”和她有仇的,明明是你李瑾。终于反应过来的苏卿卿,连忙将衣襟拉好,走过去给面前的男人行礼,“妾身拜见太子殿下。”
女子垂着眼眸,低眉顺眼,模样恭敬,发髻上落下几缕青丝,垂在肩头,看着她乖顺的模样,他抿唇淡淡道:“在孤面前,无须多礼。”
“谢殿下。”
苏卿卿站到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珠帘颤动过后,屋子里恢复平静,两人一坐一站,无话可说。
“良娣不嫌累?”
李瑾突然开了口,苏卿卿抬起眼帘,对上他的目光,柔柔道:“妾不累。”
说不累都是假的,她到现在都没有吃一口饭,却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殿下来这儿,是有何事?”
视线从她身上离开,李瑾收回目光,缓缓出声,“孤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没有去看他幽深的眸子,苏卿卿垂眸,回答的坦然,“其实,昨晚发生的事,妾也没记着多少。”
她说话时,李瑾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侧首望向身后的床榻,轻声道:“孤要在这屋里,想一想,昨晚的事。”
什么?想一想?
这昨晚发生的事,要是被他想起来,那还了得!?苏卿卿站不住了,低着头走到李瑾面前,“殿下,妾身在尚仪局还有要事需要处理,现在可否让妾换身衣裳去尚仪局?”
李瑾默了一瞬,“你去吧。”
第23章窗外人影
从东宫到尚仪局,需要经过不短的路程。当苏卿卿呼哧呼哧走出一半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前面那宫女,让开些!”
苏卿卿喘着粗气回头,就见远处缓缓抬来一架辇车,很快就飞奔到了眼前。车夫挥着手让她闪远点,“快让开!”
刘德全正跟在辇车后面,边跑边喊:“太子殿下,您慢些,等等老奴啊。”
原来是李瑾的车辇。
苏卿卿识趣地让路,站到一旁。
明明这些人早上还抬过他,现在不过换了一身衣裳,他们就认不出来她这位太子的良娣?
车辇经过她身边,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苏卿卿仰起头,注视着里面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帘幔内的男人身体微晃,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双目始终凝视着前方。仿佛根本看不见她,视她为空气。
两人方才还坐在一起愉快地吃饭聊天,才一会儿的功夫,这个男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李瑾的五官被纱幔遮住,影影绰绰,看不出表情,只丢给她一个淡漠疏离的背影,随着辇车渐行渐远。从头到尾,都没瞧她一眼。
走这么快,是要赶着去投胎吗?
大概应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苏卿卿暗自腹诽,托着疲惫的身子继续往前走。
刘德全从后面奔跑而来,经过她身边,脚步未停,咕哝着出了声,“一个个眼睛都有问题吗?辇车这么大都看不见,真不让人省心。”
苏卿卿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不过颜色素净了些,好歹也是上等的黛青暗纹蜀锦,就连他这狗太监也认不出自己了?
不会吧?不会吧?
跑出几步的刘德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步子转回身,如同发现了奇珍异宝,眼眸倏地一亮,笑着走过来:“哎呀,是苏良娣呀?”
苏卿卿粉面含笑:“是啊,原来是德公公。”她抬首望了望前方已成圆点的太子车辇,“殿下走的这么急呀。”
也不怕被颠死。
“太子殿下用膳耽误了时辰,怕陛下不开心,所以走得急了些。”
刘德全娓娓道来,狠狠把李瑾夸了又夸,“殿下向来勤学,每日午时过后都要准时去崇德殿,向陛下汇报事务,从未误时。”
他话锋一转,惦着笑意:“良娣可是要去尚仪局?”
苏卿卿颔首:“正要去。”
刘德全笑呵呵道:“那老奴就不打扰良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