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音顺着记忆中的小院,准确无误的来到了那座被众多灵草围着的坟堆前。
她摸索着那浸透着风雨的木牌,脸上勾起了浅笑。
“玄君”,姒音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只有自己听清了她的声音。
“嗯”。
“他们说,人在死前,不论说什么,别人都会答应,是真的吗?”
姒音轻轻抚着那凹凸不平的木牌,感受到掌心的磨擦,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玄君淡淡答道:“不知”。
姒音轻笑出声,“那就当它是真的吧”。
“嗯”,玄君始终站在她的身后,如姒音的守护神般低声应着。
“玄君”,姒音忽地有些累了,席地而坐,双手撑在了身一旁,“我死了,就葬在这里,也省得你迁坟了”。
“这里”,姒音拍了拍面前的土堆,笑着道,“也该迎来它的主人了”。
旋即,她笑着回眸 即便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视线依然锁定了玄君,“刚好,也为你的这些灵草,提供些许养料,就当弥补这些年来,你花费的灵石灵药”。
“不用”,玄君的声音淡漠,好似自姒音认识他起,就很少见他有别的情绪。
姒音浅笑着,头缓缓的靠在了那早已有了裂纹的木牌上。
“砰—”
只听见一声脆响,那从断崖血泊中捡起的玉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瞬间裂为了碎片。
落日西斜,晚霞缠旖,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了满园盛开的花木上,也照在了姒音那含笑的嘴角上。
岁月静好,一切刚刚好。
姒音永远的睡在了桃花小院中。
来年的桃花小院依然会开满了绯色桃花,只是小院里,多了一座住了人的小房间。
而那小房间前,总是插着三枝从不凋谢的桃花。
……
时间匆匆,转眼间,半月已过。
上官若几人再次聚齐在落渊国,本以为会见到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楚授衣几人,却不曾,竟连他们一点衣角都不曾看见。
李铭蹙眉问道:“难道,他们没有回来过?”
“先去学院看看”。
上官若嗓音沉沉,面色凝重,其他几人脸上也没有了笑意,皆是朝上界冲去。
谁都明白,若是上界无事,楚授衣他们不可能不在落渊国。
而如他们所料,此时的上界宛若炼狱,月浮和黎阳位西,风弦雨与冷息止立东,靡初位于北,南面是卿子箫与杨明洛。
几人与灵器意念相通,一齐围成了巨大囚笼,灵力源源不断的朝中间注入,而最上方,楚授衣脚尖点在那闪光的囚笼上。
掌心灵力不断的朝下方注入,她的下面,是从未见过的凶兽。
饶是他们如何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的如此骇人的庞然大物。
“吼—”
那巨物的嘶吼几乎要炸破几人的识海,让上界众人的识海纷纷动荡了一番,也让才踏上光门的几人跌了下去。
“砰—”
摔在地上的几人一脸懵,随即面色巨变,手脚并爬的冲上了光门。
上界
月浮几人面上大汗淋漓,双眼充血,就连耳朵里也溢出了血迹。
而靡初几人也没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二人手上微微颤抖,额间也浸出了冷汗。
更别说处于阵眼中的楚授衣,所承受的压力是他们的数倍,所需的灵力也比他们要多得多。
此时的她,远没有看起来那般轻松,喉中涌上的腥热被她一次又一次的压了下去,而体内的丹田更是如同要爆炸了一般。
“吼—”
被禁锢的巨物发出了刺耳的嘶吼,剧烈的挣扎起来,“吼—”。
随着一声更尖锐的嘶吼,凶兽双脚一跺,猛的挣脱了束缚。
“咚—”
“咚—”
“咚—”
月浮几人猛然摔地,旋身一转,灵力倾泻而出,再次桎梏住那巨兽。
只是很快,他们面上纷纷露出了难色,只有他们知晓,自己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可这巨兽,受到的却是皮肉之伤。
“砰砰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清脆的断裂声在楚授衣识海中连连响起,识海深处,原本沉睡的红衣女子猛然睁开眼睛,笑得邪肆,张扬。
“砰—”
随着最后一根锁链的断裂,红衣女子猝然起身,扭了扭“嘎吱”响的脖颈,望着面前一望无垠的深海,她勾着邪气的笑容,踏了过去。
谁都没有察觉,此时的楚授衣紧闭着双眼,额间的火焰印记闪闪发光,却转瞬即逝。
众人只觉一股阴冷的气息传来,后背阵阵发冷,不由得转过头,顺眼望去,却惊的冷汗涟涟。
另一边,与茯萝泡在修炼室的红羽只觉不对,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困惑。
直至额间火焰印记发热,直到后面,印记越来越烫,越来越烫,几乎将她的额间灼烧殆尽。
红羽只觉一阵恐惧袭来,惊慌的冲出了修炼塔,旋即化为了原形,朝上界急掠过去。
而一边,刚巧从修炼塔出来的茯萝见此模样,顿感不对,急匆匆的跟在了红羽的身后。
“楚楚…”
“楚楚…,一定不要出事啊…!”
守在祭台的守卫只觉一阵飓风袭来,巨大的羽翅带飞了他们,直冲冲的飞向了光门。
砸在地上的守卫相互搀着起身,望着早已不见踪影的红羽,面面相觑。
才刚缓过神,刚要去禀报的守卫堪堪走到门口,就被迎面冲来的茯萝再次撞倒在地。
“抱歉—”
只听到一声又急又响的女声传来,还没等守卫看清来人,光门闪烁了瞬间,那人再次没了身影。
守卫摸不着头脑的挠着后脑勺,才从方才的的眩晕中缓过神来,似是终于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的朝外面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