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她”。
走到一半时,挣扎了许久的“楚授衣”还是开了口。
原以为得到的会是厌恶和责备,却不想,楚泰荣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牵着她,径直去往了藏书阁。
直到走到那不让人动的棋盘前,他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正声开口:“你是小授衣”。
楚泰荣抚着那满头如同被鲜血染红的头发,盯着那如同红宝石那般鲜红滴血的眼眸,面上尽是慈爱,“你与小授衣本就是一人,何来的你不是她?”
“楚授衣”怔怔抬头。
同一人吗?
可他们为何都害怕自己?
“我是心魔”,“楚授衣”喃喃道。
“小授衣不是魔”,楚泰荣忽地开口,语气中难得多了愤怒和严厉。
随即,他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丝,郑重开口,“小授衣即便换了个心性,也依然没有忘记皇祖,也没有伤害其他人,怎么会是魔呢”。
“楚授衣”缓缓垂下头,鼻尖的酸涩让她有些不解,“嗒—”
手背上突感一阵冰凉,她愣愣眨眼,手指轻轻覆在脸颊上,顿时感到了湿润。
眼泪?
而她也不知道,识海中原本死死桎梏住楚授衣的锁链逐渐变松,甚至悄然断裂了一根。
“小授衣,跟皇祖说说你的过去好吗?”
“楚授衣”猝然抬头,望着面前和蔼的老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泰荣满是老茧的双手包裹着她的手,掌心的温暖似乎冲破了她被禁锢在深处的寒冷和孤独。
“谁和她是同一人”,她皱眉将手甩开,“她是她,我是我,就她那废物,谁也护不了,又岂能成为我”。
“楚授衣”对方才的话嗤之以鼻,“更何况,她的过去与我何干”。
说着,她骤然起身,推开眼前错愕的人大步离开了藏书阁。
“唉”。
一声苍老的长叹在藏书阁,那一尘不染的棋盘在那些陈旧的书页格格不入。
另一边,仓皇而逃的“楚授衣”不知去到了何处,在抬眼时,天色已然晚了下来
望着四处星星点燃的烛火,她忽然不知道该去何处了。
“楚授衣”躺在屋顶上,目光落在高处那悬着的明月上,她轻轻挽起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出现时,她又回到了那片无垠的海面上。
回到熟悉的地方,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悄然间放松。
“楚授衣”轻拨着海面上的波纹,双手环抱在胸前,晃晃悠悠的朝楚授衣荡去。
此时的楚授衣面色愈渐苍白,察觉到来人时,也仅仅只是掀了一下眼皮。
“啧,还真是个废物”。
她的眼中闪过嫌弃,掌心却是慢慢覆上了楚授衣的心口。
别人感受不到,但作为被楚授衣衍生出来的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楚授衣空了的那一块,好似快要生出来了。
“你生出心来,我就要消失了”。
她轻喃着,嗓音微哑却充满着复杂。
“我不想消失”,“楚授衣”忽地垂下眸,视线缓缓往上移,定在了她的脖颈间。
“所以,你消失好不好…?”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再无声响。
……
另外一边,失去楚授衣消息的几人在万圣学院来回打转。
“师尊,墨墨怎么办,她会去哪啊?! ”
茯萝的嗓音里满是哭腔,像极了找不到自己心爱的玩具的小孩。
“不清楚”,墨如玉低声呢喃,“我掌控不了”。
只是谁也不曾听清的话,平日里细心如靡初,也没有察觉异常。
靡初端坐在软椅上,掌心死死的攥着一旁的抚手,“等不及的,她没有心”。
这话如千年无人到过的古井中,落下的一块巨石,砸晕了众人的思绪。
在场的人,除了红羽知晓,便是陪了楚授衣十年的墨如玉二人,就连经常追在她身后的月浮也不知晓此事。
“胡说八道,你若再敢瞎说,我杀了你”。
说着,月浮抬手指着靡初,气冲冲的吼着,若非黎阳按着她,怕是此时的万圣学院已经遭殃。
“她确实没有心”。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众人纷纷回头。
“是你?”
月浮蹙眉询问,眼神打量着苏流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流云自顾自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扫了一眼靡初和一边的月浮后,这才浅笑开口,“他没说错,楚授衣确实”,他顿了片刻才出声,“没有心”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幽幽扫过墨如玉,轻声道,“心魔已经侵占了她的身体,现在的她,可谓是命弦一线”。
“只要心魔愿意,她可以立马杀了殿下”。
苏流云双眸似冰冷的刀,直直射进了墨如玉的眼中。
勾起的嘴唇却给了墨如玉一股危险的气息,仿佛他随时会将自己千刀万剐。
“心魔本可以不用出现的”,说到这话时,他的视线缓缓移到李铭几人,“若那时,有人能及时赶到”。
上官若几人自责的埋下头,所以,还是因为他们。
“所以,你知道她在哪里?”
月浮倏然打断了苏流云的话,急切追问。
“不知道”,苏流云轻飘飘的回答,旋即玩味的看着众人,“我来只是告诉你们,你们的时间不够了”。
“而且,楚授衣的心魔与旁人不同,得需要你们先找到她的心脏”。
“否则,就算你们找到她人,也无济于事”。
话音落下,他扫视了几人一圈,冷笑着离开。
路过墨如玉面前时,他忽地低头,在墨如玉的耳边轻轻低语。
墨如玉猛然瞪大了眼睛,眼中露出了惊骇,只是他被苏流云完完全全的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