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这个螃蟹旁边,你一进来就能看到。
喻钦下了车,果然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显眼的螃蟹,以及站在螃蟹身边的徐正阳。
徐正阳还是那副阳光高大的样子,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依然快乐积极,喻钦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快步走过去。徐正阳转着头在人海四处望,发现喻钦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一走进,徐正阳的表情又变得诧异。
“怎么瘦了这么多?”他看着喻钦愈发尖削的下巴,眼里满是心疼,“小钦,你生病了吗?”
喻钦一愣,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没有……可能没睡好吧。”
见徐正阳还要问,喻钦连忙拉着他往检票处走:“好啦,我想进去玩了。”
园区很热闹,第一天开园,又是主打刺激,许多大学生结伴来玩。
喻钦对于惊险项目一向敬而远之,但今天铁了心想要寻求刺激,没有犹豫地朝最近的大摆锤走去。
“小钦?!”徐正阳惊讶地跟在他后面,“你确定要玩这个?”
喻钦排到队伍末尾,点点头:“你不会是不敢吧?”
“我怎么不敢?”徐正阳叫了一声,“以前学校组织来玩,我那是为了你才只好跟着坐旋转木马的,才不是不敢玩刺激的!”
“今天我要把所有吓人的全部玩一遍!”
“听你的,我陪你。”
可当悬在半空中,大摆锤离地越来越远,喻钦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
身体失重的感觉随着高度的提升不断增强,他浑身僵硬,又不愿闭眼,眼直口闭如同一个木偶,徐正阳隔着厚厚的挡板看了他一眼,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害怕就喊出来!”
喻钦微弱地喊了一声,又在下一阵飞快的下坠中憋了回去。
徐正阳知道喻钦害怕,也知道他不好意思,突然大喊了一声:“啊——————”
他说:“喊啊!没事的!啊————”
这样的方式虽然很傻,但喻钦的确被鼓励到了,在荡至最高点时,用尽全力喊了出来。
“啊————”
那一瞬间的尖叫,像将身体里压抑的痛苦、害怕全都抛了出去,沉甸甸的心松了绑,他像一只鸟,脱下挂碍,斜飞着冲向天际。
这样难得的轻松几乎令人上瘾,喻钦开始放任自己于失重感中颤抖,在对高空的恐惧里大声尖叫,这一刻他短暂地忘记了他爱着谁,又被谁伤害流泪。
午饭喻钦与徐正阳吃过午餐,休息了一会,又继续去玩,真的将园区内每一个刺激项目试了个遍。
游乐场有两个大型过山车,喻钦拉着徐正阳将第一排和最后一排各坐了一次,在最高点向下俯冲时大张着双臂,享受的表情让徐正阳目瞪口呆,以为以前见到的是假的喻钦。
两人疯玩到了傍晚,夕阳无限,将周围都铺上一层暖色。
夜晚园区有百鬼夜行的活动,全市新的最大的鬼屋就建在这里,今天是园区内第一次开馆,徐正阳好奇很久了,与喻钦商量能不能留下来再玩会。
喻钦犹豫了一下,按亮手机想看看时间。
一看吓了一跳,已经六点半了。
他略有些慌张地滑开锁屏,微信的置顶却毫无动静,只有保姆发消息来问他怎么不在家,会回来吃晚饭吗。喻钦抿着唇回复:不回来。
他关掉手机,攥着机身的手指发白。
明明早就过了喻铎川的下班时间,自己没回家,他连问一句都没有。
喻钦深吸了一口气,说:“玩,为什么不玩?我要玩到闭园。”
随着天色渐暗,园区里开始出现奇异妆容与衣服的“鬼”,一路上有不少表演,还有许多女生围着帅气的吸血鬼拍照。
喻钦与徐正阳往鬼屋的方向走去,前面排了不少人,等了好一阵才到他们。
期间喻钦的手机像死了一样寂静,在裤兜里贴着大腿,安静得他恨不得拿出来狠狠砸在地上。
玩了一天刺激项目,他的激素水平高于平常,容易兴奋,却也易怒易燥,一丁点起伏就会令他的情绪波动很大。
排队的时候,喻钦控制不住地在想,喻铎川在干什么,没有他是不是过得很好,不会再有人莫名其妙凑上来亲他,打断他的进食,也不会有人赖在他身上怎么说都不下去,更不会有人说爱他。
令他不堪其忧地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