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我们与解放区已有的合作基础,通过最高层级的单线渠道,明确传递我们的意愿与价值:愿以其地方资源、人脉及实用技术,为未来定州地区的解放与重建提供助力。同时,也必须明确我们的底线诉求:家族人员安全、未被非法侵占的合法财产权益得到保障、以及未来以恰当身份参与地方建设的可能。此事必须我亲自措辞,由祝剑生通过最隐秘的途径送达。”
“第四步,人员与资产再布局。北平方面,映雪必须尽快择机安全撤离,不能直接西来,需设计更迂回隐秘的路线,最终汇入潜龙谷。祁县这边,加速‘瘦身’,非核心人员、物资继续向盘龙垒及潜龙谷转移,这里只留必要空壳和少数留守人员,把‘败落’的戏演到底。海上墨离部,继续潜伏观察,保存力量,作为一支未来的奇兵或情报外援。”
白鸿儒听完这一整套缜密方案,缓缓点头:“思虑周详,环环相扣。然此策之关键,一在于对大局判断无误,二在于与‘那边’沟通之成效。若战局有变,或对方无意接纳,则一切筹划皆成泡影。”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权世勋(幼子)目光灼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赌的是天下大势,赌的是人心向背,也赌的是我白家数代积累的底蕴与价值,值得对方看重。父亲,乱世求存,本就是险中求生。回归故土,在新时代为家族寻一立足之基,传续薪火,此乃我辈不可推卸之责!”
窗外,天际隐约滚过一阵春雷,湿润的夜风带着泥土的气息涌入密室。这隐隐雷声,仿佛预示着权家这艘在惊涛骇浪中漂泊多年的巨舰,即将调整航向,朝着那片熟悉的土地与充满未知挑战的新生,破浪启航。
第二幕 暗桩重返 故土初探(定州城郊及城内 1948年5月初)
五月初,定州城外的麦田已泛起青黄的波浪。周定邦(定州旧部)带着三名精挑细选的“惊鸿”队员,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他们化整为零,以截然不同的身份潜入。老定自己扮作走村串乡的“修锅补盆”匠人,一辆破旧的独轮车,几件简陋工具,便是全部行头。一名队员混入了火车站扛大包的苦力队伍;另一名凭着一手木匠活,在城西一家棺材铺暂时落脚帮工;最年轻的那位则装作投亲不遇、盘缠用尽的落魄书生,在城门口摆了个代写书信的摊子。
他们的任务清晰而克制:不主动接触任何可能与白家、权家有公开关联的旧人(防有监视),只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记,重新摸清定州的脉搏。
几日下来,定州的现状逐渐勾勒成型:
军事上,城内驻军番号杂乱,主力是一个士气低落的保安团(约七八百人),装备老旧,训练废弛,主要任务是看守粮库、银号和几处官署,以及向商民摊派勒索。城外火车站、公路桥有少数正规军哨卡,但检查流于形式,贿赂通行已成惯例。由于华北主力被调往各大战场,定州这类“后方”城市的防务实际空虚,驻军与地方官僚因分赃不均而矛盾日深。
政治上,县长胡为民是个典型的墙头草官僚,与本地以赵老财为首的几家豪绅勾结,横征暴敛,民怨沸腾。警察局长姓刁,据说是军统外围,对“防共”喊得响亮,手下却多是地痞流氓,欺行霸市、鱼肉百姓是拿手好戏,真本事没有。上层官僚对日益恶化的局势心怀鬼胎,各有盘算。
经济民生,凋敝触目惊心。城内商铺大半关门,市面萧条,法币几同废纸,交易多用银元、粮食或“小洋”(地方私铸)。物价一日数涨,粮价尤高,普通百姓挣扎在饥饿线上。城外农田因战乱、抓丁和沉重赋税,荒芜者甚多。
白家旧迹,白家老宅被胡县长的一个小舅子占据,开了间杂货铺,门可罗雀。白家其他明面上的店铺、仓库,都是些民生小店不具规模。以往城郊部分田产,也多被赵老财等豪强以“抵债”“代管”等名目侵吞。只有当年白映雪精心布置、知情者极少的几处暗产——如南关外看似废弃的“义昌”砖窑、城东“福记”油坊后院的地窖、以及西大街“济生堂”药铺隔墙的密室——因位置隐蔽或用途特殊,尚未引起注意。
社会暗流,城中确有一些老人、小商人,私下谈起白家,仍会叹息“白老爷子(白鸿儒)在时如何如何”“白小姐(白映雪)当年施粥赈灾”,但皆不敢高声。与此同时,一股新的力量在悄然滋长——一些受进步思想影响的青年学生、对现实绝望的手工业者、甚至部分对国民党统治不满的小公务员,开始在茶馆、学堂、甚至教堂后院秘密聚会,传递着远方战局的消息和一些手抄的“禁书”。老定凭借老练的江湖经验,隐约感觉到另有一股更纪律严明、行动隐秘的力量在城中活动,很可能是地下党组织。
将所有情报通过秘密渠道发回祁县后,老定接到了新指令:在确保绝对安全、不暴露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尝试与那支可能是地下党的力量,进行一次极其谨慎的接触,只做初步试探,了解对方对定州未来的看法以及对“地方开明力量”的态度。同时,开始对那几处尚无人注意的白家隐秘产业,进行悄无声息的勘察,评估其当前状况与未来启用价值。
定州,这座权白家族根系所在的城市,在历经十数年战火离乱与遗忘之后,再次进入了家族核心的视野。只是这一次,回归的先行者不再是衣锦还乡的乡绅,而是如暗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