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便自己出面的事情,比如……一些紧缺的物件,或者打听些外面的消息,东家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这是更进一步的合作暗示,愿意提供物资或情报协助。
老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语气依旧平稳:“周老板的意思,我明白了。定州百姓苦久了,盼天亮的人很多,有力出力、有技献技,总是好的。不过,眼下风声紧,一切需谨慎。你们先安心‘看看路’,该记的记下。若有需要,或者有什么新的‘土产消息’,还是通过孙老递话。记住,定州这潭水,看着不深,底下却浑。”
没有明确承诺,但留下了持续接触的渠道和空间,并且默许了老定小组在定州的侦察活动。对于初次接触而言,这已是理想的结果。
“多谢槐先生指点。我们晓得轻重,不会给朋友添麻烦。”老定拱手。
会面在夜色中悄然结束。老定知道,真正的信任与合作,需要时间和事实来浇灌。但至少,第一颗种子已经埋下。定州的地下暗流,因为这股带着特殊目的和技术背景的外来力量的谨慎触碰,荡开了一圈微澜。
第三幕 映雪离京 金蝉脱壳(北平—天津—冀中 1948年5月28日—6月3日)
五月二十八日清晨,京西权府驶出两辆半新的带篷马车。白映雪与李修兰扮作一对欲回南方原籍的商人妻室,带着两名“仆妇”(实为傅三爷安排的女护卫),行李简单,神情带着刻意伪装的愁闷与匆忙。
马车顺利出朝阳门,沿官道往通州方向而去。军统的眼线果然多集中在西、北方向,对这支“南下”的车队并未过多留意。在通州城外一处茶棚,车队与傅三爷安排的接应人员汇合,更换了车夫和部分行李,继续东行,做出直趋天津的态势。
抵达天津外围时,白映雪一行人并未进城,而是在预定的一处偏僻车马店休整。深夜,在接应人员的引导下,她们换上了更朴素的衣衫,将马车寄存,转而乘坐两条雇来的小渔船,沿着子牙河支流悄然南下,离开了天津卫的警戒范围。
弃船登岸后,队伍再次换乘提前准备好的骡车,折向西南,进入冀中平原。此后的路程最为艰难。冀中地区此时国共势力交错,散兵游勇、土匪杆子时有出没。傅三爷早年布下的部分暗桩和江湖关系发挥了关键作用,提供了歇脚点、情报和必要的掩护。白映雪凭借其冷静的头脑和应变能力,多次化险为夷。
队伍昼伏夜出,避开大路和城镇,专走荒僻小径。有时借宿在可靠的老乡家,有时干脆露宿荒野。李修兰虽出身大家,此刻也表现出惊人的坚韧,悉心照料白映雪,并与护卫配合默契。
六月三日傍晚,历经七日的辗转跋涉,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接应地点——冀中某县靠近太行山余脉的一个小村庄。一支从潜龙谷派出、伪装成山货商队的“惊鸿”小队已在此等候两天。
当看到接头暗号,确认对方身份时,白映雪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全身。但她知道,最危险的一段路已经过去。接下来,将沿着更为安全的秘密交通线,进入太行山,前往潜龙谷与孩子们团聚,并与丈夫派来的人汇合,共商大计。
回望来路,京城已远,前路山峦在望。白映雪站在暮色中的村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离开困守数年的北平牢笼,虽前途未卜,但至少,命运重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北平的产业为家族带来了沉淀,如今的局势,正好可以用得上,况且,家族的方向也已明确。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转身登上接应的骡车,身影渐渐融入苍茫的太行暮色之中。
第四幕 潜龙汇集 家音暂安(太行山 潜龙谷 1948年6月5日)
潜龙谷内,因为女主人的即将到来,提前做了些简单的准备。王有禄指挥人将最好的一处石屋院落重新打扫布置,虽然依旧简陋,但尽量弄得干净舒适些。
当白映雪在李修兰和护卫的搀扶下,略显疲惫却眼神清亮地走入谷口时,早已等候在此的王有禄等人连忙迎上。
“夫人,姨娘,一路辛苦了!”王有禄声音有些激动。
白映雪摆摆手,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孩子们呢?”
“小姐和少爷们都在后面学堂,有人照看着,都好,都好!”王有禄连忙道,“夫人先歇息片刻,我这就去唤他们。”
“不必,我过去。”白映雪顾不上休息,在李修兰的陪同下,快步向谷内深处的“学堂”走去。那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搭着草棚,摆放着简陋的木桌和石板。几个年纪不等的孩子正在一位老先生的带领下识字,其中,权靖烽沉静地坐在前排,权振国则有些不安分地扭动着,被一旁的嬷嬷轻轻按住。
“烽儿!国儿!”白映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权靖烽闻声抬头,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石笔,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妈妈。”权振国则愣了一下,随即欢呼着挣脱嬷嬷,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扑进白映雪怀里。
白映雪紧紧搂住两个孩子,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离开北平的担忧、路途的艰险、对未来的焦虑,在这一刻都被重逢的温暖暂时驱散。李修兰也在一旁抹着眼泪,看着被嬷嬷抱过来的、还有些懵懂的权振华,小心地接过。
当晚,在简陋却温馨的石屋内,白映雪仔细询问了孩子们在谷中的生活,又通过王有禄了解了潜龙谷的现状和祁县、盘龙垒的最新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