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中,将一切交给这个神秘的援手。
不知在风暴中穿行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数个世纪。就在湛蓝光茧的光芒黯淡到近乎熄灭、乔野等人的意识也即将被无尽痛苦和混乱彻底吞噬的刹那——
前方无尽的、疯狂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静默尖碑”那种冰冷秩序的白光,也不是风暴中混乱的杂色,更不是贺骁体内污染的暗红。那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仿佛黄昏时分最后一缕穿过云隙的、带着淡淡橙金色的光芒。
光芒并不强烈,但在绝对狂暴的黑暗中,却如同灯塔般醒目。光芒的来源,似乎是一艘……船?
一艘通体由某种黯淡的、仿佛历经亿万年风化的青铜与未知木材构成的、风格极其古老、甚至有些破损的、帆船的轮廓。它并非在“航行”,而是静静地、稳定地悬浮在风暴的边缘,那温暖的橙金色光芒,正是从它残破的船体缝隙和一面斜挂着的、布满破洞的、绣着某种复杂星辰图案的古老风帆上散发出来的。
这艘古老的帆船,与周围高科技的残骸、狂暴的逻辑风暴、冰冷的尖碑,形成了荒诞到极点的对比,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历经万劫而不灭的、沧桑而坚韧的“存在感”。
手臂主人似乎早就知道这艘船的存在,没有丝毫犹豫,操控着黯淡的湛蓝光茧,调整方向,朝着那艘古老的帆船,如同归巢的倦鸟,笔直地、艰难地“坠落”过去。
“砰!”
并不剧烈的撞击感传来。湛蓝光茧在接触帆船散发出的橙金色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悄无声息地破碎、消散。五人(包括昏迷的贺骁)狼狈地摔在了粗糙、冰冷、带着奇异木质纹理的甲板上。
外界的风暴怒吼、混乱嘶鸣、空间撕裂的恐怖声响,在接触到帆船周围那层温暖的橙金色光芒的刹那,骤然减弱、远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薄膜隔绝在外。虽然依旧能“看”到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能“感觉”到脚下甲板传来的、因风暴冲击而产生的细微震颤,但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和存在本身的、致命的侵蚀与错乱感,消失了。
安全了?暂时地?
乔野、陈文、雷昊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依旧残留的、来自意识深处“信息残渣”的隐痛交织在一起。他们抬起头,看向那个将他们从绝境中拖出的、神秘的装甲身影。
手臂主人没有立刻理会他们,而是先半跪在贺骁身边,覆盖着残甲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贺骁胸口那焦黑的疤痕上。头盔下的湛蓝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探查什么。片刻后,他(她)收回手,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然后才缓缓转过身,面对三人。
覆盖着面甲的头盔,挡住了所有表情。只有那两点湛蓝的光芒,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你……你是谁?”乔野嘶哑着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装甲身影沉默了片刻,抬手,缓缓摘下了那顶残破的暗金色头盔。
一张布满了风霜、疲惫、伤痕,却又坚毅、沧桑到极致的、中年男性的脸,出现在三人面前。他的头发灰白相间,杂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上有数道深深的、仿佛被最锋利的能量刃划过的旧疤,尤其是左眼处,一道伤疤斜斜划过,但眼睛并未失明,反而与右眼一样,是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海的墨蓝色。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了太多生死、背负了太多重担的沉重。
这张脸……有些陌生,却又似乎在哪里……不,在意识深处,在那被强行灌注的、混乱的“信息残渣”中,似乎有破碎的影子闪过……
“我是‘守夜人’,”男人开口,声音依旧是嘶哑疲惫的,但去除了头盔的阻隔,更加清晰,也多了几分属于“人”的温度,“第七代‘星炬’的持火者,你们可以叫我……墨尘。”
守夜人?第七代星炬持火者?墨尘?
乔野三人愣住了。这些名号,他们似乎在“家园”基地最古老的、残缺的典籍中看到过模糊的记载,但那是比上官将军、甚至比“方舟”文明更早的、近乎神话传说中的存在了!星炬……是“守夜人”阵列传说中最初的、照亮黑暗航路的灯塔的别称!持火者,意味着他是那“星炬”的守护者与传承者?
这样一个本该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传说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协议网络的深处,出现在这逻辑风暴肆虐的坟场,还驾驶着这样一艘诡异的、古老的帆船,救了他们?
墨尘似乎看出了他们的震惊与疑惑,但没有立刻解释。他抬起头,望向帆船外那片依旧狂暴、但被橙金光晕隔绝的黑暗风暴,墨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与凝重。
“没时间详细解释了,”他收回目光,看向三人,语气郑重,“‘静默尖碑’的崩溃只是一个开始。这场席卷‘归档墓园’乃至更深层协议扇区的‘逻辑风暴’,并非自然现象。是‘钥匙’被强行使用、‘契约’被动摇、‘平衡’被打破引发的连锁反噬。有‘东西’,在尝试用最暴力的方式,撕开通往‘源点’深层、甚至‘归墟’本源的路径。”
钥匙?契约?平衡?源点?归墟?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敲在三人本已混乱不堪的心头。墨尘知道林序队长的事?知道“平衡契约”?甚至知道“源点”和“归墟”?
“你们,”墨尘的目光再次落在昏迷的贺骁身上,眉头微蹙,“尤其是他,携带的‘污染’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