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也就是后世的中南半岛地图。
这张图,比杨子灿之前展示的那张更加精细、更加巨大、更加复杂。
不仅标注了山川河流、城镇村落,还用不同颜色标出了各族群的分布范围:红色是汉人聚居区,绿色是俚僚,蓝色是占人,黄色是扶南遗民,紫色是骠人、泰人……
地图旁,还挂着三张辅图。
一张是规划中的驿道网络,一张是水利工程示意图,一张是郡县划分草案。
魏王杨子灿坐在下面的主位,代天子聆听。
作为地方主官,李靖站在这张巨大无匹的地图前,手持一根细长的竹鞭主讲。
“魏王殿下,诸位同僚,将士们,今日之会,只议一事。”
“如何把这片方圆数千里、族群复杂、地形多变的设想中的安南道,真正纳入大隋的治理体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朝廷给的框架是‘道—总管府—郡—县’四级。安南道下辖交州、林邑、琅勃三个总管府,总管府下各领数郡,郡下辖县。这是骨架。”
竹鞭点在地图上: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往这个骨架里填血肉——确定每个郡的边界、治所、辖县数量;制定针对不同族群的管理策略;规划交通、水利、移民、驻军等具体方案。”
他看向杨子灿,拱手道:
“殿下,请代陛下赐言。”
杨子灿也不客气,起身,接过教鞭,走到地图前。
“陛下与孤意见相同,思路也很明确,那就是‘因地制宜,分层治理’。”
他点在红河三角洲:
“以交趾郡为例。这里是红河冲积平原,土地肥沃,水利发达,汉人移民集中,完全可以推行与中原无异的正县制度。”
“清丈土地,编户齐民,征收赋税,推行教化。”
竹鞭南移,指向长山山脉。
“但到了这里,全是山地丛林,居民以俚僚、占人部落为主,散居在山谷之间,有些部落甚至还在刀耕火种。”
“对这种地方,强行设正县就是找死。”
“得用羁縻县——任命部落首领为县丞、县尉,朝廷只派一个县令去监督,税收减半,政务自治。”
“再往南……”
竹鞭,移到湄公河三角洲。
“这里的扶南遗民、高棉人,有成熟的城邦文明,有文字,有法律,有发达的农业和贸易。”
“对这种地方,就不能简单粗暴了,得‘改土归流。”
“得先承认当地贵族的特权,让他们继续管理地方,同时派汉官去担任副职,慢慢渗透,等时机成熟了再逐步替换。”
堂内众人纷纷点头。
这,才是务实的态度。
安南道这么大,情况这么复杂,怎么可能一刀切?
“具体到郡县划分。”
杨子灿的竹鞭在地图上划动。
“孤建议遵循两个原则,山川形便,犬牙交错。”
“山川形便,就是以天然的地理单元来划分郡界。比如红河三角洲划为交趾郡,长山山脉东段划为长山郡,湄公河上游平原划为琅勃郡……”
“这样每个郡内部的地形、气候、物产相对一致,便于管理。”
“犬牙交错,就是故意让某些郡的边界互相嵌入,打破地理单元的完整性。比如在这里——”
竹鞭,点在红河与湄公河的分水岭。
“把一小块红河流域的土地划给湄公河那边的郡,再把一小块湄公河流域的土地划给红河这边的郡。”
“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某个郡利用完整的地理单元搞割据。”
李靖眼睛一亮:
“妙!陛下和殿下真乃高屋建瓴,实在是因地制宜的千古之高见。”
这马屁,也挺会赠送的。
谁说李靖是直男?
呸!
“当年汉武帝划分州郡,就用过这招。让各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想独立,都得先问问邻居同不同意。”
杜正伦却皱眉:
“可是殿下,这样划分,会不会造成管理混乱?比如一个县的百姓要去郡衙办事,得翻山越岭走几百里……”
“所以配套的交通建设必须跟上。”
房玄龄,早就知道杨子灿的心思,立马借口道:
“在犬牙交错的边界,要优先修驿道、设驿站。”
“不仅要修,还要修得宽敞平坦,能让马车通行。”
“这样一来,看似边界曲折,实际上交通反而更方便了。”
“对,玄龄大才。”
杨子灿顺嘴夸赞了一下自己的死忠,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种交叉管辖还有一个好处:促进各族群融合。”
“把俚人的寨子划进汉人的县,把汉人的屯田点划进占人的郡,时间长了,通婚多了,族群隔阂自然就消解了。”
堂内一片赞叹。
连李靖都忍不住鼓掌:
“这套方略,既有古人的智慧,又有自己的创新,好!实在是高!”
下面,也是马匹一片。
花花桥子,众人抬嘛!
杨子灿谦虚地笑笑,回到主座。
五
接下来,会议进入具体方案的讨论。
四位在任太守,各自汇报了自己郡的情况和初步计划。
九真郡太守黎谷提出,要在红河中游修建十二座水坝,既防洪灌溉,又能发展水力磨坊,加工稻米。
交趾郡太守杜正伦则重点关注部落安抚,他建议朝廷拨专款,为每个归顺的部落修建一座“义学”,教授汉文和农耕技术。
日南郡太守李晙建议,在长山山脉隘口修筑三座要塞,驻扎精锐山地营,控制红河与湄公河之间的陆路通道。
林邑郡太守丘师利汇报,占城港的扩建工程已经开工,计划修建可供五艘大海船同时停泊的深水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