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消息散出去。”
众人齐声领命。
小会结束,已是黄昏。
二
杨子灿陪李靖在院子里散步。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红河像一条金带,静静流淌。
归巢的鸟群,掠过天空,留下一串鸣叫。
“干爹,您觉得,我们多久能彻底平定安南道?”
杨子灿问。
“看你怎么定义‘彻底平定’。”
李靖慢悠悠地说:
“如果只是消灭所有反抗力量,三年足够。但如果要让这里真正成为大隋的一部分,让百姓从心里认同,三十年都不一定够。”
他停下脚步,看着杨子灿:
“子灿,你知道汉武帝平定南越,花了多少年吗?”
“这的确不知。”
“从发兵到设郡,只用了两年。但从设郡到真正稳定,花了整整五十年。”
李靖感慨: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征服,更是一场文化融合、经济整合、社会重构的漫长过程。”
他拍拍杨子灿的肩:
“你位高权重,但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件事。别急,慢慢来。等十年后,你再回来看,这片土地一定会给你惊喜。”
杨子灿重重点头。
他心里已经有一个蓝图。
要把中南半岛建成大隋在南方的粮仓、海贸枢纽、工业基地。
要在这里推广新式教育,培养本地人才。要修通连接中原的运河和驿道,让这里不再偏远。
这很难,但他有信心。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干爹李靖这样的名将坐镇,有张士贵、丘行恭这样的猛将冲锋,有杜正伦、韦冲这样的能吏治政,还有灰影这样的情报网络保驾护航。
更重要的是,他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和知识。
“干爹,我有个想法。”
杨子灿忽然说。
“说。”
“我想在宋平城,建一所‘南洋文理学院’。”
“文理学院?”
李靖挑眉。
这个干儿子在粟末地的所作所为,从来是不瞒着自己的。
“就像粟末地你搞的那种?”
“对,但更侧重实用。”
杨子灿眼睛发亮。
“专门研究热带农业、水利工程、航海技术、矿产开采、医药卫生……招收本地和中原的学生,培养专门治理热带地区的人才。”
“等这批人毕业了,就能充实到各郡县,成为我们政策的执行者。”
李靖沉思片刻,点头:
“好主意。不过钱从哪来?”
“朝廷户部拨一部分,南洋贸易的税收出一部分,再从隋通钱柜贷款一部分。”
杨子灿早就想好了。
“前期规模不用大,先招一百个学生,请二十个先生。等做出成绩了,再慢慢扩大。”
“先生呢?去哪找?”
“儒释道神各个会道门,都可以甚至必须支援一批,岭南道得士子门也可以酌情选调一些,还有那些朝中的候补官员。”
杨子灿笑道:
“我还会想请儒释道神、甚至是外国的大学者,也来当个客座教授。他们精通天下各种学问,又懂多国语言,很适合在这里传播文化。”
“当然,讲的内容,必须要经过审核,要围绕爱国、团结、大一统,兼收并蓄,有容乃大。”
李靖哈哈大笑:
“殿下连会道门都算计上了?那儒家也就不是独尊了,这会不会不安稳?”
“儒家迟早会知道的,但这是国策,我们只是主张兼收并蓄的大华夏汉学,并不是唯我独尊的一家之言。”
杨子灿也笑:
“而且我猜,不仅儒家也会乐意,其它各家也会乐见其成。”
“这里只有佛教盛行,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多文化进入,方能开智纳新,谋得大发展。”
“所以,这里也正是他们这些有抱负的大学者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
两人边走边聊,从文理学院说到港口扩建,从驿道规划说到移民安置,越说越兴奋。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下来。
仆人们点起灯笼,橘黄的光晕在院子里铺开。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还有夜市开市的喧闹。
这座位于帝国最南端的城池,正在慢慢苏醒,展现出不同于中原的、独属于热带夜晚的活力。
李靖忽然问:
“子灿,你说十年后,这里会是什么样?”
杨子灿想了想,认真回答:
“十年后,红河上会有蒸汽船往来,码头上会有起重机装卸货物,文理学院里会有学生在做实验,各个郡县之间会有电报线连通。”
“汉人、俚人、占人、扶南人,身毒人……会坐在同一个学堂里读书,在同一个工坊里做工,在同一个市场上交易。”
“那时候,人们提起安南,不会再说是‘蛮荒之地’,而会说——那是大隋的南洋明珠。”
李靖静静听着,眼中倒映着灯笼的光。
良久,他轻声说:
“那一定会很美。”
“一定会的。”
杨子灿坚定地说。
夜风吹过,带来红河的水汽,也带来远方丛林的草木清香。
在这片古老而又年轻的土地上,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悄然开启。
三
永安六年八月中,宋平城。
李靖和房玄龄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红河三角洲激起了层层涟漪。
新官员的交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杜正伦作为模范郡的太守,自然有教导那些拟任新郡的太守们熟悉政务的责任。
他把自己两年积累的所有卷宗、账册、地图、笔记,毫无保留地移交给那些拟任的太守们手中。
然后,大家在郡衙里一泡就是一整天,从户籍田亩到风俗禁忌,事无巨细地研读、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