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倩仪劝解谢清不必太着急。
紫苏很少对他们这些知交动怒,遇事总是念着他们的为难之处,只是她毕竟尊贵惯了,心情不好时,连齐朗与夏承正都可能被迁怒,何况谢清自己去惹她?
谢清抱着妻子,并没有再说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世族的弹劾还是如计划地递到尚书台。
尹朔震怒不已,冲着谢清就扔下一句话:“这个议政首臣你来当算了!”
尹朔不是不知道世族准备弹劾皇帝,可是,他已经暗示谢清暂停此事了,他是议政首臣,即使谢清不愿那么做,至少也应该和他说一声,可是,他直到弹劾表由尚书台转来议政厅才知道这事依然如故,如何不动怒?
谢清也翻看着那些奏表,对尹朔的震怒,他只是苦笑,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但是,世族各家在北疆一战中都损失不小,不说上交的战时赋金,开战之后,普兰便开始威胁海上商路,又是一大笔损失,再加大量家族人才被羁绊在北疆军中,谁都恼火,胜了便罢,如今又败得那么惨,谁肯放过固执己见的皇帝?
谢清在那天见过阳玄颢之后,也有些动摇,再加妻子的话,与各家大老周旋一番,也只换来此许让步——所有弹劾表章言辞都缓和许多,也没有用上过激的罪责。
“尹相,这些人都有弹劾君主的权力,您何必动怒?”搁下表章,谢清说得轻描淡写。
尹朔被他一句堵回所有责问,更觉得怒不可遏,指着谢清半天说不出一句,最后,拂袖而去:“这些奏表你送去御览吧!”
“尹相!”谢清也起身,冷冷地叫住他,“您还是议政首臣,弹劾君主的奏章按律是议政厅诸臣同呈御前,您不会忘了吧?”
尹朔停下脚步,瞪着谢清,谢清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以谢清的性子,既然已经如此,便必要做到极致,更何况,方才尹朔那句话已经惹恼他了,这会儿,他哪里还会去婉转,直接就和尹朔顶上了。
“好!都将事情搁下!所有辅臣跟本相与谢相去见陛下!”尹朔也恼了,他自然听得出谢清语气中的冷然。
议政厅里的官员都被尹朔愤然的声音一惊,回过神来,早已看到那堆不同寻常的奏表的诸人都低下头,小心地退了开去,被点到的辅臣则一一站出来,垂手等两位议政大臣先走。
这是谢清与尹朔的第一次正式冲突,也预示着两人之间再无转寰余地。
后世学者总喜欢将元宁的党争看作世族与寒族的斗争,不无道理,却也失于偏颇,至少在当时议政厅所有官员的眼中,尹朔与谢清的斗争纯粹是因为权力分配的问题。
阳玄颢亲政之后,户部由尹朔负责,吏部由谢清负责,谢清的权力一直在议政首臣之上,即使是户部,掌管多年的谢清也比尹朔更容易指挥,可以说,这两人无论如何都会有这么一场冲突。
陈观将之归咎于阳玄颢迟迟未将齐朗丁忧后的出缺补上,但是,他也不能否认“此缺难补”。
于是,元宁朝堂之上注定要有人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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