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瓷家的阳台上,其实,那根绳子就是图上画着的二号绳子,如果拉动那条绳子的话,实际的效果,就会是把支撑着水泥块的支架拉动,支架一倒,支撑失去,水泥块下落,就会拉动原本捆在树上的绳套,绳套向上勒起。
因为树比人还低,绳子朝中心收拢后,从树梢上脱离,按照数据计算,肯定会勒上司昴的脖子,而且随着那幢楼上水泥块的下落,司昴就会被凌空吊起,因为强大的拉扯力度,脖子被向后折断成那个角度,也就合理了。
而日记接下来的内容,无疑是明确了整个过程:
“……我想了很多东西,所以手机突然响起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险些没拉稳绳子。我知道,下面将发生的事情,对我的一生都是至关重要的。这是我第一次想要主动去追求什么东西。”
“祝上帝让我成功。”
读到这里的时候,安不忍地闭上了眼,她已经能够料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我耳边响起了窸窣的树木响声,像是树叶被什么东西生生地从枝头捋掉的声音。我看见,在这细微的噪音之后,一个黑色的,在黑夜中几乎看不见的东西朝我的喉咙直袭而来。我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来不及躲闪,来不及做任何事情,我就感觉到,我的身体顿时变得轻盈起来,像是灵魂被硬生生地拽走。脖子上像是缠上了一条冰冷而坚硬的蟒蛇,它死死地缠紧,不让我呼吸,我像是即将升天的天使一样,看着一扇扇窗户从我眼前呼啸而过,我的颈骨发出清脆悦耳的断裂声响,这是我这一生,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真是个绝妙的设计啊……”
“……我看见了弓凌晨,他趴在阳台上,笑笑地看着我,我还看见了,缠着我脖子的绳子,绕在江瓷房间阳台的晾衣杆上。一瞬间,我居然在悲哀,我没想到,我最后留给江瓷的印象,只能是这样的了。”
“……不!这不是江瓷的房间!我看见了墙角摆放的篮球,我看见了乱七八糟的房间摆设,我看见了晾衣杆因为我的体重而摇晃起来,还有晾衣杆上附着的一层尘埃……”
“这是龙炽的房间……难道我最后,还是受骗了么……”
“我能感到我的眼珠在一点一点爆裂,玻璃体也在一丝一丝膨胀,骨骼一寸一寸碎裂,血液一滴一滴干涸,我全身上下都痛得要命,希望赶快死去吧,死去吧……”
安看不下去了,啪地一下把日记本合上了。
如果这个日记本说的是真的的话,弓凌晨是凶手的可能性无疑大大提升了!
可这样,问题又来了:
弓凌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江瓷,和龙炽,和司昴,到底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第二十三节 来者何人
郑警官翻阅完毕这本日记,浓眉已蹙成了铁疙瘩。安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摆弄着手机,一只手在桌子上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等着郑警官的问话。
郑警官把日记本合上,往前一推。他并不急于问话,而是观察了一番坐在面前的安,问道:
“你是江瓷的什么人?”
安不打算隐瞒什么,答道:
“我是她的朋友。我叫简遇安。”
听到“简遇安”三个字,郑警官先是一愣,然后便释然了,哑然一笑道:
“江瓷倒是提到过一个叫‘安’的人,木梨子还说她的英文名是‘ann’,我只是当时觉得奇怪,也没多想,这样一来我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替你打掩护?你对于这个案子很重要?还是你和江瓷龙炽他们的关系……异于其他人?”
安没心思跟他讨论这个,她清楚,郑警官这么问的原因,恐怕是因为木梨子为了不让自己暴露,编造了什么谎言,可现在已不是圆谎的时候了,她眼下最缺乏的就是时间!
江瓷说不定正处于危险之中……
她抬起手来,指着已经被警方装到证物袋里的草稿纸,说: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个,你们只需要找到江瓷就好,她现在逃窜在外,很有可能……”
可郑警官显然更关心安和江瓷与龙炽是什么关系,仍耐心地追根究底:
“你为什么这么急于让我们找到江瓷?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
仅仅交谈过这么几句,安就把这位郑警官的性格看出了个大概:他有脑子,绝不会被旁人的思路带着走,他很自信执拗,对自己认定的东西十分固执。对付这种人,不能来硬的,也不能急躁。只能用其他的东西来吸引他现阶段的注意力,让他自然而然地把关注点转移到自己想要转移到的地方。
安心平气和地答道:
“我和江瓷是朋友关系,她平时会在我家的殡仪馆里打工,所以我和她蛮熟的,我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为了去看望江瓷的父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长辈心里肯定不好受,作为后辈,以及江瓷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果然。郑警官被安有意抛出的重点吸引了注意力:
“你在殡仪馆工作?江瓷也是?”
安配合地点点头,回答说:
“没错,您可以去调查。我在这点上绝对没有说谎。所以我对江瓷很了解,包括她的性格,还有她的笔迹,我可以作证,这张草稿纸上绝对是江瓷的笔迹。”
郑警官拿起草稿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