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打,哪怕见血了都不停止。
怕事情闹大,又念在荆楚身份不同,总不能让荆大将军一回朝,就看见自己儿子鼻青脸肿的样子吧……
傅回连忙指挥着其他跟班去拉开傅寒,其他人也连忙劝着让傅寒放手。
可傅寒却像是着了魔似的,两三个人都拉不开他。
拳头被控制了,他就拿牙咬,拿脚踹。
看着自家哥哥抱着头鼻青脸肿的样子,荆止渊终于忍不住了。
她此刻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把将前面碍事的皇子推开,跑到了擂台上,抓住了傅寒的拳头,“傅寒,你住手!”
“止渊?”刚才三四个半大男孩没拉住的人,被荆止渊一个眉目清冷的小女孩轻轻一拉,便拉住了。
傅寒看着荆止渊,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是高兴,“止渊,我赢了!”
“我……”他还要再说什么,便被荆止渊松开了手,被人拉到了一边。
“哥,你没事吧?疼不疼?”荆止渊扑在荆楚身旁,见他满脑袋鲜血,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太医!”她大吼,“太医!”
“救救我哥!”
见她慌乱无措的样子,傅寒脑子嗡地一声。
跟他对打的人……是荆楚?
荆楚是傅回伴读的事情,他倒是有所耳闻。
可荆回作为太子,从来都是被单独教导帝王之道,跟他并不经常见面。
每次见面,荆回身边都是前呼后拥一大帮人,他怎么知道哪个是荆楚?
“我不知……”傅寒看着荆止渊慌乱无措的样子,想要上前解释,却被不知道哪个人抓住了脖领。
那人低低地在他耳边冷笑了一声,“傅寒,你配吗?”
傅寒双脚便像是被冻在了原地一般,迟迟地拔不出来。
荆止渊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傅寒,失望地闭上了眼睛,随众人护着荆楚离开了擂台。
这兵荒马乱的场面,就是他们少年时期的最后一面。
等到再见面,便是她出阁的那日。
凤冠霞帔,高朋满座,按理说,这是喜庆的日子,她该高兴。
可她高兴不起来。
她的哥哥惨遭横死尸骨未寒,而最可疑的幕后主使,便是她的夫君,她儿时的傅寒哥哥。
这让她怎么高兴的起来。
红烛红账,本应该是人生中最缱倦的一晚。
她举着交杯酒静静地看着他,“傅寒,我哥哥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
第二百三十一章:傅寒之死
荆止渊清楚地记得,当时傅寒的眼神,分明是恍惚了一下,然后他骗她说:“没有。”
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傅寒,荆止渊重新又问了他一次,“我哥哥,是你杀的吧?”
这次,傅寒没有躲闪,而是露出了一个早知如此的笑容,“我就知道,为了这件事,你早晚会杀了我,果然。”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终于听到他亲口承认,荆止渊心情复杂地质问。
“他是我哥!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荆止渊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在傅寒面前落下。
“我不想的。”傅寒怔怔地看着荆止渊痛苦的样子,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我也不想啊。”
“可他是傅回的人,我们之间,必须要死一个。”
“而且,他如果不死,你怎么肯嫁给我?”
“我错了,止渊,我早就后悔了。”他伸手想要擦拭她眼角的泪水,又怕她嫌弃,只能虚弱地苦笑,无奈地道歉,“可惜,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啊?”
当初,他不惜一切手段,甚至杀了荆楚,只为了能顺理成章地迎娶荆止渊。
他那个时候以为,自己只是想要得到荆家的助力而已,与荆止渊没什么干系。
可当她真的凤冠霞帔,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时,他便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少年时期的悸动,但原来,那悸动早已深深地刻进骨血。
她离开皇宫以后,再没人会为他生气,为他出头,他丧失了世界中的最后一丝温暖。
他从此筹谋计策,算计人心,在污浊不堪的皇室斗兽场中打滚,只为有一天能造出一个光鲜亮丽的壳子,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也终于得偿所愿,磨练出了世人仰望的光鲜外壳,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孩。
可当她一袭红衣,眉目清冷地看着他,问他,“傅寒,我哥哥的死,跟你有没有干系?”时,他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冻住。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总是拙荆见肘的少年时光,他穿着不合身的衣裳,站在衣着华贵的她面前的样子。
只不过,从前他自卑的是衣服。
后来,他自卑的是自己卑劣不堪的心。
所以,他逃了。
一逃就是这么多年。
他纵情声色,一方面是为了麻痹傅回,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心怀奢望?
奢望她能生气,这样,他便能看到她的在乎。
可她没有。
看着她眼神中一天胜过一天的怀疑与冷漠,他便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液,傅寒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种坦然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