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分钟,他详细讲解了笔试的范围(特别强调了几个他认为史小路和王春可能需要加强的知识点)、面试的流程(暗示了实际操作能力的重要性)以及考核的标准(着重提了“群众基础”和“工作态度”),讲得是口干舌燥,细致入微。
讲完后,他把话筒交还给主持人,自己靠在椅背上,假装认真聆听后续安排,实则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台下的反应。
他注意到,那个农机站的老郑,虽然没再发言,但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吴良友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这老家伙,像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看来光靠喊口号是糊弄不住的,得防着他点,说不定他手里就攥着什么黑材料呢。
会议进行到十一点半,主持人宣布休息十五分钟。
吴良友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被一群热情的镇干部“呼啦”一下围住了。
“吴局长,您讲得太好了!真是高屋建瓴,深入浅出啊!”
“吴局长,笔试那个范围,关于新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部分,能不能再给划划重点?”
“吴局长,我是民政办的小陈,想请教一下,合并后我们的业务系统和档案怎么交接?”
众人七嘴八舌,递烟的,倒水的,拍马屁的,问问题的,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吴良友一边面带微笑地应付着,一边用眼神在人群中逡巡,寻找史小路的身影。
终于,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到了那小子——正对着窗外发呆,一脸愁云惨淡。
吴良友借口去洗手间,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快步走到史小路身边。
史小路一见他,像是受惊的兔子,赶紧站直:“舅……”
“叫局长!”吴良友低声呵斥,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笔试的重点范围,我晚上整理一下发你微信,加密文件,密码是你生日。给我抓紧时间背!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史小路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知道了!谢谢舅……谢谢吴局长!”
“光背重点不够,自己也得下功夫!”
吴良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警告,“面试的时候机灵点,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别提我!你妈那边我会安抚,你只管专心考试,听到没?”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了许明明清亮的声音:“吴局长,您在这儿呢?大家还等着您回会议室,有些细节还想再向您请教呢。”
吴良友赶紧换上公事公办的笑容,转过身对许明明说:“哦,许书记,我刚跟小路同志简单聊了两句,了解了一下基层年轻干部对改革的看法和思想动态。小伙子态度很积极,对改革充满期待嘛!”
许明明目光在史小路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她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
“是啊,小路同志年轻,有干劲,是棵好苗子。相信他一定能凭借自己的实力,通过改革的考验。”
史小路被许明明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表决心:“许书记放心,吴局长放心,我一定努力,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会议室,下半场会议主要是答疑环节。
吴良友虽然坐在主席台上,看似在认真解答问题,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笔试还好操作,面试和考核才是难点,得找信得过、嘴巴严的人暗中关照,还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这难度系数,堪比高空走钢丝。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已是下午一点多。
吴良友只觉得身心俱疲,比连续加了三天班还累。他刚走出会议室,许明明就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吴局长,今天真是辛苦您了。我在镇上安排了顿便饭,您说什么也得赏光,咱们边吃边聊?”
“哎呀,许书记太客气了。”
吴良友摆摆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下午还得赶回县里,有个紧急会议要参加。简单吃点工作餐就行,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顿饭恐怕没那么好吃,许明明肯定有话要套。
果然,许明明没有强求,而是将他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整洁有序,墙上挂着杨柳镇规划图和几张醒目的奖状。
许明明亲自给吴良友泡了杯茶,香气袅袅。“吴局长,今天您在会上的表态,我非常赞同,也给我们的干部吃了一颗定心丸。”
许明明坐在对面,语气诚恳,“改革确实需要公平公正的环境,不能因为任何关系搞特殊化。不过……”
她话锋微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关于史小路同志的情况,您真的决定完全放手,让他自己去拼?”
吴良友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水汽掩饰住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心虚,呵呵一笑:
“那当然!我这个当舅舅的,更得以身作则!许书记你放心,我吴良友说到做到,绝不会干涉杨柳镇具体的考核工作。一切都按规矩来!”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许明明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镇党委一定会严格履行程序,笔试面试全程录像,考核结果全面公示,接受全体干部职工的监督。如果在过程中发现任何违规违纪的苗头,还望吴局长能及时指导,我们坚决纠正。”
吴良友心里一沉,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这女人,果然是在敲打自己!话说得漂亮,但潜台词就是:你别想插手,我们盯着呢!
看来,在杨柳镇这边,操作空间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