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诉求一条条写清楚,我马上,立刻,就去找局领导汇报!争取今天,就给大家一个初步的答复!”
这话总算起了点效果,像是往滚开的油锅里滴了滴冷水。松鹤所的黄军站了出来。黄军这人,平时挺随和,还爱写点单位的宣传稿,跟林少虎关系算不错的,见面总能开几句玩笑。可今天,他像是换了个人,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眼神硬邦邦的,说话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火药味:
“写诉求?林主任,写那玩意儿有用吗?我们前几天就往乡里递过书面材料,结果呢?石沉大海!连个水花儿都没见着!今天,我们必须见到吴局长!只有他这个‘一把手’说了才算数!副局长我们都不找,就要吴良友局长给个准话——国土所到底怎么合并?编制怎么定?我们这些人,到底还能不能留下来?!”
“对!找吴局长!”“见吴局长!”黄军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口号声此起彼伏。
林少虎心里暗暗叫苦。他早上到现在压根就没见过吴良友的影子,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天知道这位大局座猫在哪个温柔乡里。可他哪敢实话实说?那不是火上浇油吗?只能硬着头皮打太极:
“吴局长……吴局长今天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可能……可能暂时过不来。要不,我先请分管人事的冉德衡副局长来跟大家见个面?他对改革政策吃得最透,说不定能解答大家的疑问呢?”
黄军这帮人,本来是一门心思要见“真佛”,但干耗了快一个钟头,火气泄了不少,体力也跟不上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点。有人开始小声嘀咕:“冉局长……要是真能拍板,也行吧?总比在这儿干耗着强。”黄军犹豫了几秒钟,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点了点头:“行!就给林主任你这个面子!让冉局长来!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他也跟我们打官腔、玩忽悠,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今天非得见到吴局长不可!”
“好!好!我这就去请冉局长!”林少虎如蒙大赦,转身就往三楼跑,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噔噔噔”跑到冉德衡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砰砰砰”敲了几下门。里面鸦雀无声。他不死心,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他赶紧掏出手机拨通冉德衡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听筒里传来冉德衡刻意压低的、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喂?少虎啊,什么事?不就几个职工闹点情绪吗?你应付一下就行了,跟他们讲讲政策,实在不行就说还在研究,让他们先回去。有人问起,就说我下乡调研去了,不在单位。”
林少虎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全明白了——冉德衡根本就在办公室里!他这是不想沾这浑水,躲清静呢!
一股混合着失望、无奈和愤怒的情绪涌上林少虎的心头。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就是个标准的“夹心饼干”,上面领导遇事就躲,下面职工步步紧逼,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可他职责所在,总不能甩手不管。只能硬着头皮,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恳求:“冉局长,他们情绪非常激动,不见到领导绝不罢休,我实在是拦不住了!您就出来露个面,说几句稳定人心的话也行啊!”
“露面?我说什么?政策是省里定的,我能改吗?我能给他们编制吗?”冉德衡的声音更加不耐烦,甚至带上了训斥的口吻,“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别什么事都往我这儿推!我很忙!”
说完,“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忙音在林少虎耳边无情地回响。
林少虎握着手机,在空旷的走廊里愣了半天,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冉德衡是怕担责任,可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啊!没办法,他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回二楼办公室,脑子里飞速旋转,想着该怎么编个理由把这事圆过去。
“怎么样?冉局长呢?”黄军一眼就瞄见了回来的林少虎,立刻迎了上去,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期待。
其他职工也“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林少虎不敢看他们的眼睛,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心虚:“没……没找到人。办公室锁着,电话……也没人接。可能……可能真的下乡去了吧。”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配合冉德衡的谎言。
“我就知道!根本没人管我们死活!”
李姐第一个爆发了,压抑已久的委屈和绝望化作泪水奔涌而出,她带着哭腔骂道,“什么狗屁领导!全是遇到事情就躲的缩头乌龟!我们辛辛苦苦干活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躲起来?现在要砸我们饭碗了,一个个连人影都见不着!”
她这番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职工们压抑的情绪彻底爆炸了。
老周拍着桌子,声音嘶哑:
“这分明就是糊弄鬼呢!冉德衡肯定就在办公室里躲着!”
“连个出面说话的领导都没有,还谈什么解决问题?!”
“走!不跟他们废话了!去县政府!找黄县长说理去!”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比刚才更加激烈,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马蜂,嗡嗡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拉开办公室门就要往外冲,被旁边的老周一把拉住:
“别一个人去!要去咱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让县里的领导们也看看,他们是怎么把咱们当皮球踢的!”
林少虎魂都快吓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门口:
“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