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也软了下来,“你的意见……我认真考虑了。你说得对,规矩不能破。这样,财务制度修改的事情,暂时搁置,我们下次召开党组会,再拿出来让大家充分讨论,你看如何?”
他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显得非常疲惫,“我现在确实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处理一下。”
刘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搞得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吴良友,见对方脸色苍白,额头甚至有点虚汗,不像是装的,心里虽然还有疑虑,但对方既然已经让步,他也不好再步步紧逼。
“好,既然吴局这么说,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其中的风险。那我先出去了。”
看着刘猛和林少虎带上办公室的门离开,吴良友几乎是扑到门边,咔嚓一声把门反锁死。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心脏咚咚咚地像要跳出胸腔。
平静了几秒钟,他立刻拿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方志高。
他要立刻告诉方志高司机小李可能有问题,让他小心!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妈的,估计是在金龙镇哪个山旮旯里,信号不好!
不能再等了!吴良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第二个电话,直接打给了执法监察大队的大队长,他的绝对心腹余文国。
“文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冷,“你马上带两个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人,立刻,把我司机小李控制起来!找个由头,就说配合调查一起公车使用违规的问题。然后,重点检查他的手机!还有他随身带的包,车里,所有个人物品!给我仔细地查!动作要快,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安排完这件事,吴良友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走一根高空钢丝,前后左右都是看不见底的深渊,稍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几乎崩溃的是,几分钟后,他的私人微信“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那人的头像一片漆黑,验证信息栏里,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吴局长,金龙镇的风景不错吧?李大爷的儿子,在我公司干得挺好的,多谢关照。”
下面附带的图片,点开一看,赫然是李大爷那个在城里打工的儿子,在一家看起来装修极其豪华的公司前台,正和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背影看起来有点像传闻中“豪车男”的男人勾肩搭背,两人脸上都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照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企业标志清晰可见——那是他的“老熟人”宏达公司向先汉旗下的产业标志,据说开发商叫赵天磊!
吴良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和向先汉一直穿一条裤子,他的手下难道不清楚这层关系?还是宏达公司内部出了问题,赵天磊背着老向私下与廖启明达成了某种协议?
让他感到后怕的是,这个赵天磊,心思竟然缜密歹毒到了这个地步,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钉子,埋在了他最意想不到、也最关键的地方!李大爷的突然硬气,根源在此。
面对这些缠绕在一起而且难以解开的死圪塔,吴良友强迫自己冷静,试图理清思路。
赵天磊威胁他家人,收买他司机,策反拆迁户……这是全方位、立体式的进攻。
但他吴良友也不是泥捏的!司机小李这条线,他已经动了。
现在关键是……那个打火机?他猛地想起余文国汇报时提到的细节——小李在车里捡到的,刻有“皇朝会所”标志的金属打火机。
皇朝会所,赵天磊的产业。
等等!吴良友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画面:大约一个多月前,他的车做了一次保养,回来后他似乎在副驾驶座缝隙里摸到一个硬物,当时没在意,随手丢进了办公室抽屉……他立刻拉开抽屉翻找,果然,在一个角落里,摸到了一个冰凉沉重的金属物体——正是那个镶着金边、刻着“皇朝会所”字样的防风打火机!
一股寒意再次袭遍全身。
这不是小李捡到的那么简单!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留在车里的!是什么时候?谁放的?保养那次?还是更早?如果这打火机本身就有问题……是窃听器?还是定位器?他之前和方志高在车里商量对策的那些话,是不是早就被听去了?
他仔细端详这个打火机,外观精致,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越是正常,就越显得诡异。
对方不仅掌握他的行踪,还能把东西悄无声息放进他的专车……这能量,这渗透力,让他不寒而栗。
他正盯着打火机出神,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传来余文国刻意压低的声音:“吴局,是我。”
吴良友迅速将打火机塞回抽屉,定了定神:“进来。”
余文国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脸色凝重:“吴局,小李控制住了,也查了。手机里有加密通讯软件和大量删除的定位、录音发送记录,接收方是黑卡。他交代,是一个多月前被人用他母亲安全威胁,被迫当的内线,不知道上线是谁。另外……”
余文国顿了顿,“他提到那个打火机时,眼神有点飘忽,我总觉得他还有隐瞒。要不要……上点手段深挖一下?”
吴良友摆摆手,眼中寒光闪烁:“先不用。别打草惊蛇。把他暂时控制好,对外就说配合调查公车违规。这个打火机……”
他拉开抽屉,指了指,“你找个绝对可靠的、懂技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