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茂华的事你没听说?就因为八万块罚没款没及时交财政,现在纪委天天找他谈话,十年前收的月饼券都被扒出来了!”
他指着电视,里面正好在播《焦点访谈》,画面里纪委干部正在查案,台词句句戳心,“你想让我跟他一样上电视曝光?到时候咱俩都得完蛋!”
王二雄的脸 “唰” 地一下就白了,跟张纸似的。
他心里明白,聂茂华是吴良友的心腹,从上班第一天起,他就是吴良友心中的宠儿,现在拿他举例,就是明着警告自己 —— 别搞小动作,不然没好下场。
“是我糊涂!是我糊涂!” 他赶紧摸烟,手却抖得厉害,烟盒半天打不开,指甲都抠出印子了,“主要是…… 主要是满含春宾馆那事儿,实在没办法了才来麻烦您。”
他终于说实话了,语气里带着哭腔,像是真被逼到了绝路。
“满含春宾馆?” 吴良友皱起眉,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栋楼的样子 —— 就在杨柳镇老街尽头,四层小楼带个院子,墙皮都剥落了,以前是集体资产,后来被私人承包了。
他上个月还去看过,记得院子里还种着棵老槐树,枝桠都快伸到墙外了。
“对,就是那儿!” 王二雄终于把烟盒打开了,抖出一根烟递过去,手指还在颤,“我跟我老婆合计着,现在乡镇旅游不是火吗?把那宾馆翻新一下改成民宿,肯定能赚钱。可问题是,那土地是集体建设用地,办不了不动产权证,银行不给贷款啊!”
他叹了口气,烟灰掉在皮鞋上都没察觉,心疼得直咧嘴:“上周我跟您提过转国有土地的事,您说能帮忙协调…… 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
“协调归协调,送礼归送礼,两码事。” 吴良友打断他,手指在茶几上敲着,节奏飞快,明显是压着脾气,“土地出让金按规定是评估价的七成,你把材料备齐,合规操作,我一句话的事。但你搞现金交易,是生怕纪委找不到由头是吧?”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跟说悄悄话似的,“上个月审计局刚发文,所有土地项目都要留痕,每一笔钱都得有去向,你这钱敢入账吗?到时候一查一个准!”
王二雄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茶几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