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场?是不是故意的?他上有老下有小,这一死全家都没法活了!”
周围瞬间围上来十几个村民,有男有女,手里拿着锄头、镰刀,七嘴八舌地喊:“赔钱!给侯家一个说法!”“不能让活人白死!”
“都闭嘴!” 吴良友吼道,声音在寒风里打了个颤。他没想到这老汉这么能闹,更没想到会冒出来这么多村民。“赔偿的事政府会按标准处理,一分都少不了。现在妨碍公务,我马上叫公安来拘人!” 他掏出手机作势要拨,村民们果然有点怕了,声音小了下去。
“吴局,算了算了。” 小李赶紧跑过来拉他,“给他点钱打发了吧,别耽误正事,刘猛还在井下呢。”
吴良友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
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边角都没折过 —— 这是准备给丈母娘买降压药的钱。
他把钱扔在老汉脸上,纸币飘了飘,落在雪地里红得刺眼。
“滚!” 他声音里满是火气,“再拦路,我让你儿子牢底坐穿!”
他知道老汉的儿子去年偷东西被抓过,这是夏云跟他说的。
老汉捡起钱,拍了拍雪,嘟囔着 “小气鬼”,慢悠悠挪到路边。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临走时还有人往吴良友身上啐了口唾沫。
车子开出老远,吴良友还能听见后面的哄笑声。
他摸出烟点上,刚抽两口就呛得咳嗽 —— 这烟是老王塞给他的,说是软中华,抽着却跟树叶似的,还有股霉味,明显是假的。
“这帮刁民,欠收拾。” 他揉着胸口,心里堵得难受。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 “林少虎” 三个字。
“吴局。” 林少虎的声音特别虚,跟蚊子哼哼似的,“安监局的人来了,要查侯思贵出事那窑的爆破审批单。我翻遍档案室,就找到张复印件,还是夏云签的字,写得乱七八糟的…… 他们非要要原件,我……”
“让他们查!”
吴良友对着听筒吼,唾沫星子溅到屏幕上,“把去年的安全会议记录给他们看,夏云在上面签了字,清场流程合规!出了事他担着!跟我没关系!”
挂了电话,吴良友心里沉得厉害。
夏云那字他见过,跟螃蟹爬似的,安监局那帮老油条怎么可能信?怕是早就看出不对劲了。
他翻出 “杨书记” 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半天还是放下了 —— 这点事就惊动一把手,显得他太没用。
车子又拐过三道弯,前面突然出现路障,两根树干横在路中间,缠着红布条,看着怪瘆人的。
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站在旁边,举着 “前方施工” 的牌子,红漆写的字歪歪扭扭。
“同志,行个方便,我们有急事。” 小李探出头喊。
一个迷彩服走过来,个子不高但很壮,手里拎着根锈钢管:“不行,上面交代了,今天谁都不让过。”
“我是国土局的吴良友。”
吴良友亮出工作证,“太平乡出了安全事故,死人了,耽误了责任你负得起?”
迷彩服瞥了眼工作证,突然笑了,露出颗金牙:“吴局啊,早说嘛。我们是肖明全雇的,要修条新路,你答应的十万勘测费再不到位,这路就修不成了。”
吴良友心里把肖明全骂了个狗血淋头。上个月肖明全提修路要钱,他没答应,这老东西居然在这儿阴他。
正僵持着,手机又响了,是刘猛的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吴局,侯思贵的尸体运上来了…… 家属要五十万,不然就把尸体抬到局门口…… 还有,夏云刚才说,监控里的黑影不是侯思贵,他跑了!说回宿舍拿审批单,骑摩托没影了!”
“跑了?!” 吴良友脑子 “嗡” 的一声,“你派没派人追?家属那边先稳住,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刚想硬闯,车子突然 “哐当” 一声,小李猛地踩刹车:“局长,车胎爆了!”
吴良友下去一看,右后轮瘪得像纸,轮毂上挂着半截带铁丝的钉子 —— 明摆着是被扎的。
“肖明全这个老狐狸!” 他一脚踹在轮胎上。
小李赶紧翻出备胎换,手冻得不听使唤,扳手掉了好几次。
吴良友站在路边抽烟,心里越想越不安:夏云跑了,审批单没了,监控里还有黑影,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时,远处传来三轮车的声音。
吴良友抬头一看,侯老汉开车过来,车斗里坐着个瘦高的人,背影像极了夏云。
“夏云!” 他拔腿就追,“拦住他!”
侯老汉吓得猛踩油门,三轮车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地冲。
吴良友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脚踝崴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车拐过山弯不见了。
小李扶他起来:“局长,备胎换好了,咱们先去太平乡吧。”
吴良友点点头,一瘸一拐地上车。
车子重新发动,他摸出手机想再拨刘猛的号,却发现手机黑屏了 —— 刚才摔在雪地里磕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苦笑一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而此刻的太平乡山坳里,陈银阶正蹲在地上,听一个老工人讲矿洞的怪事。
老工人抽着旱烟,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煤窑:“那洞子邪门得很,春夏总有浓水蒸气,滴在脸上烫人,有时候还能听见下面有水开的声音。旁边的泉水冬天都不结冰,冒热气呢。”
陈银阶眼神一亮,追问:“这情况有多少年了?”
“少说十年了,以前没人当回事,以为是煤窑的热气烘的。” 老工人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