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雨,声音越来越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吵得人心烦意乱。
夏明亮缩在墙角,眼神闪烁,偷偷摸摸地把手伸进裤兜,似乎想掏手机。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肖文科的眼睛。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就把手机夺了过来:“还想打电话报信?找你的‘有钱’小舅子?”
手机屏幕还亮着,正停留在拨打界面,备注赫然是“小舅子”。
肖文科快速翻了一下通话记录,发现最近几天,夏明亮和这个“小舅子”只通过一次电话,时长不到一分钟。
这明显和他刚才声情并茂的“借钱”说辞对不上。
“你根本就没打算借钱!你就是想耗着,等厂房一拆,自己好溜之大吉,把这烂摊子彻底甩给我们!”
肖文科气得想把手机砸了,临了还是忍住,重重摔在桌子上。
夏明亮的脸瞬间涨成了煮熟的红螃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编不出像样的理由,最后干脆把头一低,开始摆烂:“反正……反正我就是没钱,你们爱咋咋地吧!”
魏明杰感觉胸口一阵发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差点当场表演喷血。
他刚要发作,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局里新来的资料员小孟,她怀里抱着一个印着小猪佩奇图案的保温桶,头发被雨淋得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笑容却灿烂得像个一百瓦的小太阳:“林主任!嫂子让我给你送饭来啦!说你要是不按时吃,回家就让你跪键盘!”
等她看清屋里这电闪雷鸣、人人脸色堪比锅底的阵仗,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桶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小声说了句“林主任您慢用”,然后溜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林少虎走过去,打开保温桶,一股家的温暖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暂时驱散了空气中的压抑。
红烧肉炖土豆色泽诱人,清炒西兰花碧绿清脆,还有一小格番茄鸡蛋汤,酸甜开胃。
他这才想起,自己早上就啃了口冷掉的包子,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一起吃点?”他拿起附带的筷子,递给魏明杰和肖文科。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食不下咽”四个大字。
现在就是龙肝凤髓摆在面前,他们也没胃口。
魏明杰盯着那冒热气的保温桶,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好啊,不管外面刮风下雨,总有一口热乎饭等着。不像这儿,全是扎心的破事儿。”
这话像一根小针,轻轻扎了林少虎一下。
是啊,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焦头烂额再多,家永远是最后的避风港。
女儿的笑脸,妻子的关怀,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
“我有办法了!”
魏明杰突然猛地站起身,眼睛亮得像突然充上电的灯泡,“我去找张老板!他去年搞那个农产品加工厂,用地审批我帮了大忙,他欠我个大人情!说不定愿意借钱应应急!”
张老板是县里搞农产品加工的,规模不大,但为人仗义,在圈子里口碑不错。
“我跟你一起去!”
肖文科立刻表态,“多个人多份力量,不行咱俩给他表演个当场磕头!”
魏明杰点了点头,又扭头恶狠狠地警告夏明亮:“你给我老实待在这儿!要是敢跑,我立马让派出所来抓你!”
夏明亮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但低垂的眼眸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两人匆匆离开,路过林少虎办公桌时,魏明杰眼角余光瞥见了桌上摊开的考勤表——上面记录着林少虎上周因为女儿生病请假,却被不知情的同事记成了迟到。
他拍了拍林少虎的肩膀:“这事怪我,忘了跟办公室打招呼,回头就给你消了。”
林少虎摇了摇头:“不用,魏书记。规矩就是规矩,我作为办公室主任,更得以身作则。”
魏明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再说什么,和肖文科一起冲进了茫茫雨幕中。
两人都没带伞,瞬间就被淋成了落汤鸡,背影透着几分悲壮和狼狈。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林少虎和夏明亮两个人。
夏明亮像一滩烂泥似的缩在墙角,眼神却不安分地偷瞟着林少虎。
而林少虎则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他的午餐。
红烧肉的浓油赤酱,土豆的软糯入味,番茄汤的酸甜可口……家的味道暂时压下了他心头的烦躁和不安。
“林主任……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夏明亮又开始了他蚊子哼哼般的表演,“我就是怕啊……怕赔得倾家荡产,一家老小没法活……”
林少虎头也没抬,专心挑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怕就别干违法占地的事儿。你妈要治病,工人的家人就不用生活了?他们的孩子就不用上学了?”
夏明亮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闭上了嘴。
吃完饭,林少虎刚把保温桶收拾好,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撞开,朱鑫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眼镜歪斜,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林主任!重大发现!查到了!夏明亮这老狐狸,半个月前偷偷把五十万转到了他小姨子的名下,在邻市全款买了套二手房,写的还是他儿子的名字!”
“果然藏了一手!” 林少虎精神一振,接过朱鑫手里的银行流水单,“立刻通知魏书记,让他们重点盯紧这笔钱的动向。另外,尽快查到那套二手房的具体地址,还有他小姨子的联系方式。”
朱鑫用力点头:“那……要告诉吴局吗?”
“先不用。” 林少虎
